大战后的第二日清晨,黑风峪是在铁锤声中醒来的。
李老五天没亮就带着三十个工匠进了工坊废墟。老匠人左肩的伤口还渗着血,但他像感觉不到疼,蹲在一堆扭曲的金属零件前,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比划着。
“蒸汽机的飞轮还能用,气缸裂了,得重铸。”他哑着嗓子,“但问题是焦炭——昨晚北狄人烧了咱们的焦化窑,剩下的焦炭只够烧三天铁水。”
旁边年轻工匠孙小乙翻着库存册子:“木炭呢?”
“木炭温度不够,炼不出好钢。”李老五盯着那堆废铁,眼神像饿狼,“得想别的法子。”
这时阿石抱着图纸跑来:“李师傅!林爷让我把这个给您!”
图纸展开,是一套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结构图——无数管道、阀门、晶体阵列交织,核心处是一个三足圆鼎的设计,鼎身刻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地脉能量采集器。”阿石快速解释,“林爷说,温泉潭虽然被污染,但地脉能量还在。这东西能把残存的能量抽出来,转化成高温热源,替代焦炭。”
李老五眼睛亮了:“能做出来?”
“图纸是现成的,但材料……”阿石指着图上标注的几种稀有金属,“需要纯铜三百斤,白银五十斤,还有至少三块拳头大的‘导能水晶’——就是忆梦苔的提纯结晶。”
工棚里一片沉默。
铜和银还能想办法——黑风峪还有些存货,不够就去沉星湖矿区找。但导能水晶……那是阿石研究上古文明的核心材料,整个寨子只有七块,都在昨晚的激战中损毁了五块。
“剩下的两块,在赵铁那儿。”阿石咬牙,“但那是研究坐标的关键……”
“先用。”李老五拍板,“没热源,啥都造不出来。我去找赵铁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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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温泉潭东北角的临时研究棚里,赵铁正盯着那块记录晶体发呆。
晶体表面的裂纹如蛛网,但核心处的影像还在缓慢播放——那是初被拖入维度裂隙前的最后画面。暗红色的迷宫,七个光点,以及……迷宫深处隐约可见的、由晶体构成的巨大“王座”。
王座上,坐着什么。
画面太模糊,看不清细节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,像是人形,但又有多条手臂,头颅的位置是一团旋转的暗红漩涡。
“这就是……收割者?”赵铁声音发干。
“或者是它的傀儡。”林冲不知何时走进研究棚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“吃点东西。”
赵铁接过粥,却没动:“林爷,坐标破解有进展了。七个光点的位置能确定,但维度迷宫的结构……每时每刻都在变化,像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结构?”
“对。”赵铁调出另一段数据——是忆梦苔记录的上古文明信息片段,“根据这些记录,高维存在创造的‘囚笼’,本身就有意识。它会根据入侵者的特性,自动调整内部结构,让闯入者永远困在迷宫里。”
林冲看着画面上那个王座:“那怎么出去?”
“需要‘钥匙’。”赵铁指向迷宫入口处,那里隐约有一行发光的文字,“上古文字,阿石翻译了一部分——‘七心归一,门自洞开’。意思可能是……要集齐七个世界的某种信物,才能打开通往核心的门。”
“七个世界的信物……”林冲沉吟,“初是第七火种,他本身应该就算一个。但其他六个……”
“阿石在图书馆残卷里找到了一些线索。”赵铁调出几张模糊的图像,“二号灵能世界的‘意识水晶’,三号生物世界的‘生命之种’,四号机械融合世界的‘核心齿轮’,五号纳米世界的‘原初粒子’,六号机械世界的‘迭代之核’……还有一号科技世界的‘理性之眼’。”
林冲皱眉:“这些东西都在各自的世界。我们连怎么去都不知道,怎么拿?”
“所以需要先建立一个‘中转站’。”赵铁指向温泉潭,“林爷,您发现没有,自从初被拖走后,地脉能量的性质变了——虽然被暗红污染,但其中多了一种‘可塑性’。阿石推测,如果我们能净化这部分能量,或许能在这里临时打开一个……通往其他世界的‘小门’。”
“净化?怎么做?”
赵铁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阿石说,图书馆里可能有答案。他今天在全力修复那些被烧毁的典籍。”
林冲喝完最后一口粥:“那就双线并行——你们继续破解坐标,寻找净化方法。我去解决资源问题。”
他起身走出研究棚,看向工坊方向。
那里,李老五已经说服了赵铁,拿到了最后两块导能水晶。
地脉采集器的建造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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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寨墙修复现场。
王虎单手抡锤,将一根新伐的木桩砸进地面。他的左臂还吊着,但右手力量惊人,三锤下去,木桩就入地一尺。
“虎哥,您歇会儿吧。”周猛带着十几个伤兵在搬运石材,看到王虎满头的汗,忍不住劝道。
“歇什么。”王虎抹了把汗,“二十八天,眨眼就过。寨墙不修好,等咱们走了,谁来保护留下的老弱妇孺?”
周猛沉默。昨夜清点后,黑风峪现有五百二十三人,其中能战者不到两百。林冲的远征队至少要带走一百精锐,剩下的,要守住这个刚经历浩劫的家园。
“选拔的事怎么样了?”王虎问。
“报名的人很多。”周猛压低声音,“但卢员外那边……有点麻烦。”
原来,卢俊义带来的绿林好汉中,愿意留下的那一千五百人,并非全都愿意远征。他们敬重林冲,也愿意帮忙守寨,但要跟着去另一个世界……多数人还在犹豫。
“毕竟那是送死的活儿。”王虎理解,“能留下帮咱们守家,已经够义气了。”
“但林爷需要精锐。”周猛皱眉,“光靠咱们黑风峪的老兄弟,凑不出一百人。”
两人正说着,南面寨墙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守军跑来:“虎哥!外面来了一队人马,说是梁山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