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木屋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。
吴用走出来,没有提灯笼,却能在黑暗中准确走向温泉潭方向。他的步伐很奇怪——脚掌先落地,然后整个身体才跟上,像提线木偶。
王虎悄悄跟上。
但刚走出十几步,前方树丛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是卢俊义。
“吴学究,”卢俊义声音低沉,“这么晚了,去哪?”
吴用停下,转身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员外?吴某睡不着,想去潭边走走,想想净化污染的法子。”
“是吗?”卢俊义走近,“可我刚才看见,你对着龟甲说了句话——‘二号碎片已抵达,请求下一步指令。’你在跟谁说话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虎屏住呼吸。
吴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:“员外看错了。”
“我看得很清楚。”卢俊义长枪横握,“你耳垂里的东西,我也看见了。星火阁的‘听话符’,对吧?被寄生者会无条件执行指令,但保留表层意识,看起来与常人无异。”
吴用沉默。
几息后,他叹了口气:“既然员外看破了,吴某也无话可说。但有一事相告——寄宿我的,不是星火阁主本人,是他麾下的‘传令使’。而传令使刚刚下了新指令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:
“不惜一切代价……带走晶灵。”
话音未落,吴用突然暴起,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短剑,直刺卢俊义咽喉!
卢俊义早有防备,长枪格挡。但吴用的速度快得诡异,短剑如毒蛇般绕过枪杆,刺向他心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王虎从阴影中扑出,双刀架住短剑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。
吴用借力后退,转身就逃。但他刚冲出几步,前方地面上突然开出一片晶体花丛,挡住去路。
晶灵不知何时已赶到,站在花丛后,光核闪烁:
「你身上……有父亲讨厌的气息……」
它抬起小手。
所有晶体花同时绽放,射出细密的金色光针。
吴用挥剑格挡,但光针如雨,瞬间在他身上刺出数十个细孔。更可怕的是,孔洞中开始生长出细小的晶体,像某种恶性的寄生植物。
“啊——!”吴用惨叫倒地,身体迅速结晶化。
短短三息,他变成了一尊挣扎姿态的晶体雕像。
晶灵走到雕像前,小手按在额头:
「读取……记忆……」
光核剧烈闪烁。
片刻后,它收回手,转向赶来的林冲:
「父亲……这个人……被‘狱卒’控制了……」
「狱卒说……要抓我回去……修补……破损的牢笼……」
破损的牢笼?
林冲心头一震:“牢笼在哪里?”
晶灵指向夜空,指向那颗暗红色的信标:
「那里。」
「父亲被困的……地方。」
它顿了顿,光核中映出一幅恐怖的画面——
维度迷宫深处,初被无数暗红锁链束缚,锁链另一端,连接着一座巨大的、由晶体构成的……
囚笼。
囚笼里,隐约有一个蜷缩的、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。
那阴影似乎感应到了注视,缓缓转头。
露出一双……纯粹由“虚无”构成的眼睛。
晶灵的声音开始颤抖:
「那就是……真正的母亲……」
「也是……原初之恶……」
「父亲在……用自己的力量……封印它……」
画面破碎。
晶灵瘫软在地,光核黯淡。
“它读取太多记忆,能量耗尽了。”阿石检查后说,“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林冲看着夜空中的信标,看着吴用的晶体雕像,看着昏迷的晶灵。
所有的线索,终于连成一线。
初在维度迷宫不是在躲避收割者。
他是在……镇压原初之恶。
而星火阁,想放出那个“恶”。
卢俊义走到他身边,声音沉重:“林教头,现在怎么办?”
林冲沉默良久。
最终,他说:
“加快进度。”
“我们必须……去帮他。”
远处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。
距离星门下次开启,还有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