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。”凌霜摇头,眼睛看向潭心那座已经崩塌的尖塔废墟,“林师兄……柴大官人他……真的还在吗?”
林冲沉默片刻,手按在胸口。那颗七彩晶体微微发热,他能感觉到其中一缕淡金色的温暖,像故人未散的余温。
“在。”他说,“只是不在这世间了。”
凌霜低下头,继续摆弄木桩。晨光照在她侧脸上,睫毛投下细小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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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是在露天吃的。
寨子里没那么多桌椅,大家就捧着碗蹲着、坐着、站着。粥管够,还有昨儿剩下的烤饼,掰开了泡在粥里,软乎乎的。有人说起昨晚的惊险,说那晶体蜘蛛扑过来时自己腿都软了;有人反驳说放屁我明明看见你一刀劈了仨;然后就笑起来,笑声在晨风里传开。
卢俊义端着碗坐到林冲旁边。这位“玉麒麟”也一夜没睡,眼圈发青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查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穆弘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刘三刀——清风会里用细剑的那个。但刘三刀说,穆弘找他是为了换把好刀,说他自己的刀卷刃了。两人说了不到半柱香就分开,之后刘三刀一直在南寨墙帮忙,有七个人能作证。”
“刀呢?”
“没换。”卢俊义喝了口粥,“我问了穆弘手下,他刀确实该修了,但没急着换。所以刘三刀可能说了谎,也可能穆弘是借口。”
林冲看向不远处——清风会的人聚在一起吃饭,刘三刀是个瘦高汉子,正低头喝粥,右手虎口有厚茧,确实是常年练剑的手。
“先盯着。”林冲说,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卢俊义顿了顿,“另外……吴用的雕像,裂痕又扩大了。陈三说,最迟今天傍晚,里面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。”
林冲没说话。他想起矿洞里那三问,想起“谁当赴死”的问题。吴用选了当暗子,选了背叛,也选了在最后关头用残存的意识传递警告。这算赎罪吗?算牺牲吗?他不知道。
正想着,阿石匆匆跑来,手里举着一片巴掌大的晶体薄片。
“林爷!晶灵醒了!它说……它想起重要的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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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灵躺在研究棚的软布上,光核比昨天亮了些,但依旧虚弱。它看到林冲,小手抬了抬,光核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——
那是东京城的轮廓,但视角很奇怪,像是在地下。画面深入,穿过土层、砖石,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、由黑石砌成的地宫前。地宫中央,矗立着一扇门。
门的材质非金非石,表面流淌着七彩的光泽,和林冲胸口的晶体一模一样。
「另一扇星门……」晶灵的声音直接传入意识,「在东京……皇城……地下……」
「父亲说……那扇门……不能开……」
「因为门后……直接连着……囚笼……」
画面戛然而止。
晶灵的光核黯淡下去,它又陷入了沉睡。
阿石记录着数据,脸色发白:“如果东京那扇门直通囚笼,那星火阁和高俅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想从那边打开。”林冲接过话,“放出原初之恶。”
研究棚里一片死寂。
远处传来工匠们的号子声,粥棚那边碗筷碰撞叮当响,寨门方向有换岗的士兵互相打招呼——寻常的清晨,寻常的烟火气。
而他们站在这里,谈论的是世界存亡。
林冲转身走出棚子。晨光彻底洒满了山谷,照在修复中的寨墙上,照在忙碌的人们身上,照在温泉潭微微荡漾的水面上。
他胸口那颗晶体在发烫。
七种力量,七个世界的重量,两扇门的抉择。
但此刻,他先得把这碗粥喝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