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硬闯肯定不行。”卢俊义在他旁边坐下,“就算咱们一百人都能打,也打不过几万禁军。得智取。”
“白胜说的永济药铺是个线索。”林冲说,“星火阁在汴梁有据点,就说明他们有进皇城的渠道。找到那个渠道,咱们就能进去。”
“但时间不多了。”卢俊义看向外面,“雨一停,水退下去,星火阁就会发现咱们改道。他们肯定会在地宫加强防备。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雨声渐渐停了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,嗒,嗒,嗒,像计时。
“林教头。”卢俊义忽然说,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自己最近忘事?”
林冲转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说你记性不好。”卢俊义斟酌着词句,“就是……有时候你说起黑风峪的事,会说错细节。比如前天你说李老五的左手伤了,其实伤的是右手。还有大前天,你说鲁大师的腿是左腿断了,其实是右腿。”
林冲握着竹筒的手紧了紧。
“可能太累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卢俊义没再追问,起身,“我去看看马匹,明天山路得用。”
他走后,林冲独自坐着。雨完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泛着冷冷的光。
他闭上眼,试着回想。
黑风峪的第一顿饭是什么?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很饿,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王虎第一次叫他“林爷”是什么时候?好像是打退北狄游骑那次。
慕容芷……慕容芷第一次对他笑呢?
想不起来。
不是模糊,是彻底空白。像有人用刀把那块记忆剜掉了。
他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。冷空气灌进肺里,清醒了些。
忘就忘吧。只要还记得该做的事。
天快亮时,他起身去检查装备。王虎已经起来了,正在清点干粮。
“每人还剩八天的量。”王虎说,“省着吃能撑十二天。到东京大概要六天,够了。”
“伤员抬着走,速度会慢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王虎顿了顿,“林爷,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这一百人,真到了东京,能活着回来的……可能没几个。”王虎声音很低,“您得有个准备。”
林冲看着那些还在熟睡的脸。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江湖人,有边军。有的在说梦话,有的在磨牙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天亮后,队伍出发。
四十里山路,雨天刚过,泥泞难行。担架抬着伤员,走得更慢。白胜还在发烧,但醒了,看着抬他的人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林冲走在最前。他胸口晶体又开始发烫,这次传来的不是记忆,是预警——前方山林里,有暗红的能量波动。
很多,很密集。
像一张网,正在收拢。
他停下脚步,抬手。
队伍跟着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晁盖问。
林冲没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催动晶体感知。那些暗红能量在移动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速度不快,但很有序。
不是水鬼。
是人。
至少两百人,带着星火阁的污染气息。
他们被包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