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包围了。
王虎、阿石、赵顺从阴影里冲出来,护在林冲左右。
“走!”王虎挥刀砍翻最近的一个猎杀者,“往北,茶楼那边有接应!”
但猎杀者太多了。这些是童贯训练的精锐,比清虚观那些更强。刀光如网,步步紧逼。
林冲没退。他看着那个伪装成卫三的傀儡,忽然问:“真的卫三在哪?”
傀儡咧嘴,露出晶体构成的牙齿:“死了。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童贯。”傀儡说,“卫三是守门人后裔,不肯合作,就被炼成了咱家这样的傀儡。咱家继承了他的记忆,他的身份,但他……早就没了。”
林冲沉默。他想起童贯临死前的话,想起地宫,想起守门人后裔的仇恨。
“所以你们进不去地宫。”他说,“因为守门人后裔恨你们入骨。”
“进不去,但可以逼他们出来。”傀儡抬手,所有猎杀者停下脚步,“童贯死了,地宫封印需要新的力量维持。守门人后裔只有两个选择:要么让星门崩解,原初之恶出来;要么……跟咱家合作。”
“他们不会合作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傀儡笑容狰狞,“反正咱家是傀儡,死了不可惜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。
不是寺庙的钟,是皇城钟楼的钟。深夜鸣钟,必有大事。
钟声里,角楼的阴影中,缓缓走出三个人。
都穿着白衣,宽袖长袍,像是道士,但又不同。为首的是个老者,头发全白,用木簪束着,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但眼睛亮得像年轻人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白玉灯笼,灯光柔和,照出他身后两人的脸——一男一女,都三十来岁,面无表情。
傀儡看见他们,暗红的眼睛剧烈闪烁:“守门人……你们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老者没看他,目光落在林冲身上:“七钥承载者?”
林冲点头。
“童贯是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老者点头,“省了咱家动手。”
他转向傀儡:“回去告诉你主子,地宫封印,守门人一脉自会维持。星火阁若再靠近皇城半步,格杀勿论。”
傀儡冷笑:“你们维持不了三天。星门需要的能量,只有星火阁有。”
“我们有这个。”老者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光球——那是火种碎片,和柴进留下的那颗很像,但更小,更黯淡。
傀儡愣住了:“你们……也有碎片?”
“守门人代代相传,自然会留下后手。”老者收回光球,“但不够。所以咱家来找你——”他看着林冲,“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童贯的尸体,交给咱家。”老者说,“咱家用守门人的秘法,能从尸体里提炼出他窃取的火种能量,补全封印,再撑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后呢?”
“一个月后,要么找到彻底关闭星门的方法,要么……”老者顿了顿,“天下大乱。”
林冲看着老者,又看看那个虎视眈眈的傀儡。前有狼后有虎,但他没得选。
“尸体可以给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要进地宫。”
“进地宫做什么?”
“关掉星门。”
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:“你知道怎么关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冲坦然,“但总要试试。”
老者忽然笑了,笑得很淡:“像玄真。当年他也这么说。”
他转身:“跟咱家来。但只准你一人。”
王虎急了:“林爷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林冲摆手,“你们先回药铺。如果天亮我没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照原计划,自己想办法进地宫。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王虎咬牙,“您一定回来。”
林冲点头,跟着老者走向角楼。
傀儡想拦,老者回头瞥了一眼。就那么一眼,傀儡浑身剧震,暗红的晶体表面出现细密裂纹,僵在原地不动了。
“走。”老者说。
角楼的小门重新关上。
夜还深,梆子声又响起来。
二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