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门是合金的,锈蚀严重,但还勉强能关严。王虎用肩膀顶住门,外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,那是怪物在撞门。每撞一下,门框就簌簌往下掉铁锈。
“顶不了多久!”王虎咬牙。
林冲环顾四周。实验室很大,像半个足球场,挑高至少有五丈。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玻璃容器,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标本——变异的生物器官、拼接的肢体、甚至还有完整的、扭曲的生物体漂浮在淡绿色的溶液中。容器连着管道,管道汇聚到中央的控制台,控制台已经断电,屏幕漆黑。
空气里有福尔马林的味道,混着更浓的腐臭味。
“找后门!”林冲说。
阿石和初分头搜索。阿石沿着墙壁找通风口或应急出口,初则跳到控制台上,试图重启电源——也许实验室有防御系统。
林冲走到一个容器前。里面浸泡的是一颗巨大的心脏,至少有人头大,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,即使死了还在微微搏动。他移开视线,看向下一个容器——那是一具半人半植物的躯体,人类的上半身,腰部以下却是纠结的树根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实验失败的产物。”初从控制台跳下来,“我读取了残存的日志。三号世界在毁灭前,科学家们试图逆转变异,但失败了。他们把失败品封存起来,希望以后能研究出解药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没有后来。”初摇头,“实验室被遗弃,电源耗尽,标本在溶液里泡了几百年。但生命之种的出现……可能激活了它们。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,最近的几个容器里,标本突然开始抽搐。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加快,半人半植物的躯体手指动了动。
“它们还活着?”王虎震惊。
“不是活着,是残留的生命本能被唤醒了。”初看向林冲手中的生命之种,“果实散发着最纯净的生命能量,对这些变异体来说是致命的诱惑。”
外面的撞击声突然停了。
但更可怕的声音传来——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,缓慢,刺耳,从门的上方传来。有什么东西正在爬上门顶。
“那个阴影来了。”阿石声音发颤。
透过门上方的小观察窗,能看见一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贴着玻璃往里看。瞳孔是暗红色的,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晶体在旋转。
“收割者首领的化身。”初低声说,“它一直在这个世界潜伏,等待生命之种成熟。”
眼睛移开,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暗红色的触手尖端,抵在观察窗上。玻璃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没时间了!”王虎吼道,“初,你说的计划是什么?”
初深吸一口气:“唤醒所有标本。用生命之种的能量短暂激活它们,让它们暴走,制造混乱。我们趁乱打开回程通道。”
“可生命之种会枯萎!”阿石急道。
“用一部分能量,不是全部。”初看向林冲,“父亲,你握住果实,想象把能量注入实验室的能源系统。我会引导能量流向标本容器。但……你可能会感受到那些标本的痛苦。”
林冲点头,没有犹豫。他握紧生命之种,闭目凝神。果实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胳膊流入身体,然后在初的引导下,从他双脚注入地面。
地板下的管线开始发光——淡绿色的光,沿着管道蔓延到每个容器。容器内的溶液沸腾,标本疯狂抽搐。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,标本一个个挣脱容器,摔在地上,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它们没有攻击林冲四人,而是齐齐转向门口——那里有更强大的生命气息,来自收割者化身的诱惑。
门被撞开了。
巨大的暗红触手涌入,但迎面撞上了几十个疯狂的标本。标本们嘶吼着扑上去,用牙齿、爪子、藤蔓撕咬触手。触手吃痛,猛地收缩,但更多的标本从实验室深处涌出——有长着翅膀的飞蛇,有多足爬行的肉瘤,有挥舞骨刺的人形。
混战爆发。
暗红触手与变异标本绞杀在一起,汁液、碎肉、晶体碎片四溅。实验室变成了血腥的斗兽场。
“就是现在!”初喊道,“打开通道!”
林冲再次集中精神。胸口的晶体与生命之种共鸣,七彩光芒在空中撕开裂缝。裂缝那边是地宫洞穴,玄苦和清风明月正惊愕地看着这边。
“走!”王虎第一个冲进去。
阿石紧随其后。
初拉住林冲:“父亲,走!”
林冲转身,但就在跨入裂缝的前一刻,他看见实验室深处,一个浸泡在最大容器里的标本——那是个还保持着人形的女性,长发在溶液中漂浮,眼睛紧闭,胸口插着无数管子。
她突然睁开了眼。
眼睛是清澈的蓝色,没有变异,没有疯狂。
她看着林冲,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但林冲读懂了唇语:
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闭上眼睛,身体迅速枯萎,化作粉末,融进溶液。
裂缝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