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手持酒爵,目光扫过一众士族子弟,这些人脸上多是讥讽之色。
秦枫心里顿时也被激出几分不屑。
莫说他两世都是根正苗红的无产者,便是他如今顶替的六皇子元昭,这些人又有什么瞧他不起的资本?
诚然六皇子元昭暴戾无度又不学无术,但这帮人又好得到哪里去?
在秦枫看来,都是“吃人”,还要就“吃人”方式分个高下吗?论优雅你们也没到拔叔那份上啊!
什么百年世家千年门阀,什么诗坛俊才文宗领袖,真正的好诗岂是你们这帮吃民膏喝民血的人能写的出来的?
什么家国不幸诗家幸,什么文章恨命达,无非就是文学只有在触及真正的生活后才会具有生命力!
秦枫将身上的大氅随意甩到一边,低声浅吟道:“盛气光引炉烟,素草寒生玉佩。”
在场众人脸上的神色有了变化,或是凝重,或是惊疑。
秦枫放开音调朗声念道:“应是天仙狂醉,乱把白云揉碎!”
这半阙清平乐念完,满场寂静,就连服侍诸多公子用餐的侍女这时候也停了动作。
整座花园只有点点落雪和潺潺溪流还在诉说时间的流逝。
“七郎!我这酒还用喝吗?”
秦枫一声质问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,被秦枫点到名的元治有些懵了。
这次可没人在秦枫身边为他捉刀啊,他是什么写出这样令人震撼的诗句的?
这首诗前两句虽然很不错,但还在理解范畴之内,无非就是遣词造句颇为讲究。
可后两句出来后,元治心里只有一股浓浓的无力感。
正是因为他也写诗,所以他才知道他这辈子怕是都写不出来这等诗句。
这种肆意张狂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怎么来的?
元治艰难地看向王章,“文华你觉得呢?”
王章面露难色,凭心而论这首诗若是其他人所作,肯定在场众人这会儿都叫好起来了。
可尴尬的是,这次诗会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羞辱这位赵王殿下。
“赵王殿下的诗格律古怪,恕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自评判!”
王章话音刚落,众人便接着他的话头纷纷点评起来。
“是啊!我只听过五言诗,七言诗,六言诗从没听过!”
“对啊!六言诗这韵该如何去押?结构呆板至极,我看做不得数!”
“赵王殿下本就不善写诗,何必这么苛求呢?”
“那不行!都这样不是乱了套,端王殿下也在此,他也没乱规矩啊!”
众人议论纷纷,但终究只是赞同的少,否定的多。
得到了众人的支持,元治心里顿时又有了底气。
纵使你才气冲天又如何,现在在场的都是我的人!
“皇兄,你看大家都觉得六言诗不合格律,要不你再重新作一首?”
秦枫还没回话,崔紫君倒先按捺不住了。
只见她站起身扫了一眼众人,“各位是聋了还是把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?此等浑然天成的佳句不算诗,偏要那些搜肠刮肚寻章摘句的才算诗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