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八个字落下来,喜堂里像被抽干了空气。
沈家老太爷手里的拐杖
"哐当
"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的脸铁青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沈落雁的身子晃了一下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了个干净。
"不……不可能……
"
她下意识往后退,踩在自己的裙摆上,整个人跌坐在地。
宾客席间的沈家族人齐齐变了脸色,几个老者已经站不住了。
杜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,瞳孔剧震,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。
宋棠之站在一片狼藉的喜堂正中,大红的喜服被血迹与烛泪染得斑驳。
他转过身,面朝满堂宾客,声音不高不低。
"诸位大人都在,正好做个见证。
"
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。
"沈家与镇国公府联姻,我本不想在今日撕破脸。
"
"可沈家私造兵器、囤积军粮、暗通北境的证据,已经在大理寺了。
"
他顿了一下,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沈落雁。
"这门亲事,到此为止。
"
沈落雁的眼泪夺眶而出,她张了张嘴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宋棠之的脸,那上面没有半点愧疚,连一声对不住都没有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,她都是棋子。
这场大婚,不是为了迎娶她,是为了让沈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喜事上,松掉最后一根防线。
宋棠之选在今夜动手,因为沈家全府上下都在忙着嫁女,西山的人手调去京城帮忙布置排场,暗洞空虚,城防换岗。
这个男人,从下聘的那一天起,就在等今夜。
沈落雁浑身冰凉,恨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
她猛地扭头,目光死死钉在司遥身上。
"司遥……是你!一定是你告诉他的!
"
司遥站在原地,迎着沈落雁的目光。
她没有说话。
因为她也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看着宋棠之的侧脸,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今夜根本不是来追她的。
他是来收网的。
而她的逃跑,不过是这盘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。
杜夫人扶着桌沿,慢慢坐了回去。
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
她看向自己的儿子,目光里有震怒,有不解。
可更多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。
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。
宋棠之转过身,走到司遥面前。
他低头看着她,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搏命时的血红。
"你方才说让我去死。
"他的声音很轻。
"可惜不能如你愿,我死不了。
"
他伸出那只还在淌血的手,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是烫的,也是湿的,血和汗混在一起。
"但你也别想跑。
"
司遥低头看着他的手,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凝固的血痂。
她用力抽手,没有抽动。
"宋棠之。
"她的嗓音沙哑。
"你查沈家,不需要告诉我。你拜不拜堂,也不需要告诉我。
"
"但你不能一边把我扛到喜堂里丢人现眼,一边说不准我走。
"
"你到底拿我当什么?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