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意在院门外喊了整整一个时辰,嗓子都哑了,没有一个人理她。
那些黑衣死士像木桩一样,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。
屋内的司遥靠在床柱子上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
宋棠之进宫了。
沈家的案子闹到御前,少说也得大半天。
她只有这半天的工夫。
可正院被死士围得铁桶一般,硬闯是死路。
她得找一个人,一个能名正言顺打开这扇门的人。
司遥撑着床柱慢慢站起来,身子晃了两下才站稳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。
冷风灌进来,她打了个寒颤,裹紧了身上的喜服。
院门外,绿意蹲在墙根底下抹眼泪。
“绿意。”绿意猛地抬头,隔着门缝看见司遥的脸,扑上来就要哭。
“嘘,小声点。别让他们发现我跟你谈话。”司遥立马制止了她。
“放心,我没事。绿意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绿意听着自家姑娘虚弱的气音,使劲咬住嘴唇,把差点拖出口的话憋回去。
司遥看了一眼院墙上站岗的死士,确认他们听不见,才开口。
“你现在去找杜夫人。”
绿意愣住了,杜夫人?杜夫人如今恨不得活剐了姑娘,找她做什么?
司遥自然知道绿意不解,当她没有过多解释。
“你去见杜夫人,就说我想离开镇国公府,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只要她帮我打开这道门,我立刻走,从此以后,世子爷身边干干净净,再没有我这个碍眼的罪奴。”
绿意忍不住低声回了句,“可是姑娘,杜夫人凭什么信您?”
“她不需要信我。”
司遥垂下眼,“她只需要恨我就够了。”
“一个她恨了五年的女人主动要走,她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绿意攥紧了拳头,咬着牙点了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司遥叫住她,“你别从正门走,绕后面花园那条路。别让死士跟着你。”
绿意抹了把脸,转身快步往花园的方向跑去。
司遥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下去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十指青白,指甲里还有昨夜抓挠他时留下的血痕。
她把手缩进袖子里,攥成拳。
杜夫人躺在床上,面色蜡黄,额头上敷着冰帕子。
周嬷嬷守在床边,端着参汤一勺一勺地喂。
杜夫人推开碗,“别喂了,喝不下。”
她盯着头顶的帐子,嘴唇抖了抖。
“沈家的人走了?”
周嬷嬷小心翼翼地答,“走了。天没亮就走的,沈老太爷被人架上马车的时候,人都直不起腰了。”
杜夫人闭上眼睛,“棠之呢?”
“世子爷进宫了,圣上急召。”
杜夫人沉默了良久。
“他把那个女人带去哪了?”
周嬷嬷不敢说。
“说!”
“……新房。世子爷把人带进了新房,还让死士封了院子。”
杜夫人猛地坐起身,“好,好得很。”
“我替他操持了大半年的婚事,他转头就把一个罪奴抱进了新房。”
“宋家的脸面被他丢尽了,他倒安心得很。”
周嬷嬷不敢接话。
门外忽然传来小丫鬟的声音。
“嬷嬷,暖阁那个叫绿意的丫头在外面,说有要事禀报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