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皱眉,“什么暖阁的丫头,打发走。”
“慢着。”
杜夫人叫住了她,“让她进来。”
周嬷嬷犹豫了一下,朝外面点了点头。
绿意跑进来,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青砖上。
“奴婢给夫人请安。”
杜夫人靠在床头,冷冷地打量她。
“你倒有胆子来见我。说吧,你主子有什么话要带?”
绿意咽了口唾沫,把司遥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厢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杜夫人的眼神变了。
“她说她要走?”
“是。”绿意低着头,“我家姑娘说,只要夫人帮忙打开正院的门,她立刻离府,从此再不踏进镇国公府半步。”
杜夫人没有立刻答话。
她靠在床头,眯起眼睛,手指慢慢捻着被角。
“她拿什么跟我保证?”
绿意顿了一下,“我家姑娘说,她可以写下文书,按手印,白纸黑字,此生绝不再与世子爷有任何瓜葛。”
杜夫人盯着绿意的脸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你回去告诉她,我亲自去见她。”
绿意心头一跳,“夫人……”
“怎么?她想借我的手走人,连一面都不敢见?”
杜夫人慢慢坐直身子,拍了拍被面上的褶皱。
“周嬷嬷,更衣。”
周嬷嬷急了,“夫人,您身子还没好,再说那院子里都是世子爷的人,您去了……”
杜夫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“这座镇国公府,还轮不到他用死士拦我。”
她撑着床沿站起来,头上的金簪歪了也顾不得正,披了件夹袄就往外走。
“把府里管事的婆子都叫上。”
她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再把那个贱人的卖身契从账房取出来。”
周嬷嬷浑身一怔,“夫人,您是要……”
杜夫人背对着她,声音沉沉的。
“棠之要留她,我偏不让他如愿。”
“他不是喜欢把人关起来吗?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从宫里回来,发现人没了,是什么反应。”
正院里,司遥很快等来了杜夫人。
“我是镇国公府的主母,你们拦我试试。”
死士的声音低沉,“世子爷有令,任何人……”
“他的命令管得了外人,管不了他的母亲。你们要是想拦我,明天一早我就把你们全发卖到矿山去。”
沉默了片刻,落锁的声音响了。
院门被推开,杜夫人一身素色夹袄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周嬷嬷和四五个管事婆子。
她抬起头,看见坐在窗下,裹着那件大红喜服的司遥。
杜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喜服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穿着我儿子的新婚喜服,倒真把自己当世子妃了。”
司遥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,撩起衣摆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杜夫人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司遥。
这五年里,她无数次看着这个曾被自己当成亲生女儿疼爱的姑娘跪在自己脚下。
过去她只觉得痛快。
可今天,看着司遥身上裹着的那件大红喜服,她只觉得扎眼。
那是她亲手给沈落雁挑的料子,现在却披在一个罪奴身上。
“什么腌臜东西,你倒是有脸穿。”杜夫人冷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