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骸骰迷局(1/2)

沈云墨推开老宅密室那扇尘封的铁门时,首先看见的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满屋子码放整齐的人骨。

不是完整的骷髅,是骨头——准确说是经过精细打磨、雕刻成各种形状的骨牌、骨骰、骨筹。在应急灯惨白的光束下,这些骨头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,有些上面还刻着细密的文字和图案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像是檀香混着某种草药,但底层透着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骨头特有的钙质腥气。

他是三天前接到老家急电赶回来的。父亲沈砚秋——皖南最后一位手工制墨大师,在自家作坊里暴毙,死时手里攥着一枚特制的骨骰,七窍渗出黑色墨汁般的液体。警方初步判断是突发性脑溢血,但村里老人私下议论,说沈家这是“赌骨赌到头了”。

“赌骨?”沈云墨当时在电话里问堂叔。

“你们沈家祖上,不是普通的制墨人。”堂叔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‘骨墨师’。能用特殊配方,把人的骨头磨粉制墨。用这种墨写字,字会‘活’,能实现写字人的心愿。但这是邪术,每制一锭骨墨,就得跟‘骨主’的魂灵赌一局——赢了,墨成;输了,命偿。”

沈云墨是学文物修复的,在省博物馆工作,专门修复古代文书和墨宝。他从不信这些乡野怪谈,但父亲的死状实在诡异,加上急电里提到“老宅密室有东西必须你亲自处理”,他还是请假赶了回来。

密室大约二十平米,三面墙的木架上,整齐陈列着上百个木匣。沈云墨随手打开一个,里面是十二枚骨牌,每枚约两寸长、一寸宽,薄如蝉翼,透光可见内部细密的骨质纹路。牌面雕刻的不是寻常点数,而是人脸——男女老少都有,表情各异,有的悲,有的喜,有的怒,有的痴。

更诡异的是,当他拿起一枚骨牌时,耳边突然响起极细微的说话声,是个老妇人的声音:“该我出牌了……三筒……”

他吓得差点把骨牌扔了。

密室中央有张紫檀木桌,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皮写着《骨墨账》。沈云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翻开账本。

第一页记载着沈家祖上的来历:明嘉靖年间,先祖沈墨客原是徽州富商,嗜赌如命,败光家产后流落街头。一日在乱葬岗捡到一副人骨制的骰子,鬼使神差赌了一局,竟连赢七场,赢回一座墨坊。自此发现,用人骨制成的赌具,能“听见”骨主生前的赌运和执念。沈墨客便专为赌徒服务——取将死赌徒的指骨或肋骨,制成骨墨,让赌徒用此墨写下赌约,据说能百赌百赢。

但账本后面记载着代价:“每制一锭骨墨,须与骨主残魂赌三局。三局两胜,墨成;反之,制墨人须献出相应部位骨头抵债。沈家世代短寿,盖因骨债累积。”

账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“骨墨交易”:

“万历八年,取赌徒刘三右手食指骨,制‘必胜墨’。刘三三月后赢回祖宅,但右手溃烂,截指而亡。”

“乾隆三年,取青楼女子翡翠双耳骨,制‘魅心墨’。翡翠接客暴富,但失聪疯癫。”

“光绪廿一年,取败家子周公子眉心骨,制‘转运墨’。周家生意重振,但周公子头疼欲裂,自戕。”

最后一笔是父亲的笔迹:“壬寅年腊月廿三,取自身左小指骨,制‘续命墨’。赌局三负二,欠骨债一指。若吾儿云墨见此,切记:密室骨具,万勿触碰,尽数焚毁。”

沈云墨看着账本,手开始发抖。他想起父亲左手确实少了一截小指,他一直以为是作坊事故,没想到……

就在这时,密室的灯突然灭了。

不是停电,应急灯还在工作,但光线变得极其昏暗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。沈云墨听见骰子在桌上滚动的声音——哒啦,哒啦,哒啦,清脆得刺耳。

他猛地转身,看见紫檀木桌旁,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影。

不是实体,是半透明的、发着微弱磷光的人形。一个穿着明式长衫,一个穿着清装马褂,一个穿着民国长袍。他们都低着头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们的手——都在把玩着骨制的骰子。

“沈家小子……”穿长衫的那个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隧道里传来,“你爹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

沈云墨后退一步,背抵着冰冷的铁门:“什么债?”

“赌债。”穿马褂的那个接话,“你爹制了七十三锭骨墨,赢了六十九局,输了四局。赢的局,我们认;输的局,他用骨头还了三局,还剩一局——去年腊月那局,他输了,该献右手中指骨。但他耍赖,用‘续命墨’强行续了半年命。现在,连本带利,该你还了。”

穿长袍的抬起手,那只手只剩白骨,食指和中指缺失:“看见了吗?这就是输给沈家的骨头。现在,该沈家还了。”

沈云墨心脏狂跳:“怎么还?”

“赌一局。”三个声音齐声道,“用你爹留下的最后一副‘骸骰’。三局两胜,你赢,沈家骨债一笔勾销;你输,留下相应骨头。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
紫檀木桌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骨制骰盅。旁边放着三枚骰子——不是常见的六面骰,是十二面,每一面都刻着一张扭曲的人脸,表情痛苦。

沈云墨知道自己别无选择。他走到桌前坐下,深吸一口气:“赌什么?”

“第一局,赌‘记忆’。”长衫鬼影说,“我们出三枚骰子,你猜点数之和。猜中,你赢;猜错,你输。输一局,你忘掉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记忆。”

骰盅被摇动,里面传来骨头碰撞的哒啦声。声音停了,三个鬼影齐齐看向沈云墨。

沈云墨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赌运气?十二面骰,三枚,点数总和范围在3到36之间,猜中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。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玩骰子时说过的话:“墨儿,真正的赌徒不赌运气,赌的是‘势’。每个骰子落地前,都会有一个最可能的朝向,取决于它被摇动的方式、桌面的材质、空气的流动……”

那时他以为父亲在说笑。

现在,他闭上眼睛,仔细回忆刚才骰盅摇动的声音——不是杂乱无章的,有某种节奏:先快后慢,左三圈右两圈,最后一下轻叩。桌面的紫檀木质地坚硬,骰子是骨头,比象牙轻……

“十七。”沈云墨睁开眼。

长衫鬼影掀开骰盅。三枚骰子朝上的面分别是:一张哭泣的脸(四点)、一张大笑的脸(八点)、一张愤怒的脸(五点)。总和十七。

鬼影沉默了。良久,长衫那个叹了口气:“沈家血脉,果然不凡。”

“第二局,赌‘技艺’。”马褂鬼影说,“我们出题,你用骨墨在一炷香内写一副对联。我们满意,你赢;不满意,你输。输一局,你失去最擅长的一项技艺。”

桌上出现了一锭墨——不是常见的黑色,是灰白色的,泛着骨质的哑光。一块古砚,一碗清水。

“题目是:‘骨墨双生’。”马褂鬼影点燃一炷香。

沈云墨拿起那锭骨墨。触手冰凉,沉甸甸的,像是握着一截骨头。他磨墨,墨汁化开时,那股甜腥气更浓了。他蘸墨,提笔——笔也是骨制的,笔杆是一节指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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