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荷就这样住了下来,没有名分,没有誓言,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解释。拖着自己的行李,在店里收拾出一个角落,神情平静,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。算盘被夏语冰强行拽住,临走前,夏语冰看着清荷,又看看行尸走肉般的我,眼神复杂,叹了口气,拽着一步三回头的算盘离开了。或许,她是真的急着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,也或许,是想给这死水般的地方腾出一点空间。
我没有说话,没有阻止,也没有表示欢迎。依旧像被抽空灵魂的躯壳,麻木地吃饭,喝药,接受着清荷悄无声息的照料。我的脸上很少有表情,眼神大多时候是放空的,望着远方,或者干脆闭眼,沉浸在黑暗里。
在清荷的照顾下,加上她弄来的珍贵药材,我身上伤口,终究缓慢地愈合了。溃烂收口,高烧退去,断裂的骨头也逐渐接续。身体里的力量,在春日微光的照耀下,重焕生机。
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。我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恢复不少的右臂,握紧,松开,感受着肌肉下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。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拳头,眼中那片荒芜的深处。冰冷的恨意之火被点燃,越烧越旺。
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
以前的争斗,或许夹杂着正邪之辩,或许是被动反击。但现在,只剩下最纯粹的私人仇恨。九幽教,夺走了我的妻子,害死了我的师傅和师叔。这不再是江湖恩怨,是倾尽三江五湖也无法洗刷的血海深仇。
这仇,不得不报。必须以最直接残酷的方式,了结。
眼镜男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。带来了确切消息,那个所谓的老大,认可了我之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意志,要求我加入御神庵,顶替我父亲的位置。
我看着那份邀请函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随手把它放在了桌上。
“我现在,还不够格。”我声音沙哑,但很平静,“德不配位,去了也是笑话。”
眼镜男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,没有劝解,只是淡淡地说:“老大看重的,不是你现在的实力,是你的潜力,和那份……决绝。”
我摇了摇头,目光穿透窗户,望向远方的天空:“眼下的我,心里只装得下一件事。”
为我妻子复仇。其他的,荣辱地位,甚至神秘的御神庵,都显得无关紧要。
作为男人,我可以冷漠地拒绝任何女人的好意,可以把自己彻底封闭。但我无法……真正狠下心来拒绝周清荷。我们一起经历过了生死,经历了之前的一切。她就像渗进来的温水,用她的存在和付出,一点点融化着我的心。
她替我煎药,帮我换药,收拾我醉后的狼藉,甚至在我半夜被噩梦惊醒时,会递上一杯温水。她从不说什么,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固执的守候。
这种守候,对于心如死灰的我来说,既是慰藉,也是煎熬。
直到那天夜里。
我又一次陷入了宿醉的泥沼。酒精模糊了现实与幻境的边界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看着眼前忙碌的女人,那模糊的轮廓,那偶尔低头的侧影……与我脑海中日夜思念的身影重合了。
“月玲……”我喃喃着,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。
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吓人。她吃了一惊,却没有挣扎,只是用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我。
酒精和积压已久的情感瞬间爆发。我粗暴地把她拉入怀里,疯狂地吻她,撕扯着她的衣服,仿佛要把所有痛苦,思念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去。她也从最初的惊愕,到后来的回应,甚至带着炽热,任由我动手,配合着褪去彼此的束缚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气,汗水和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就在最后防线即将被突破,我要彻底沉沦在这自我欺骗的幻境中的前一刻。
眼角瞥见了她脖子上那颗月玲没有的痣,也许是哽咽的叹息穿透了酒精的迷雾……
我猛地僵住了!
所有燥热和冲动瞬间褪去,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……无地自容的羞愧。
我看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