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里天崩地裂一般,那口老井正在剧烈震动。井口的青石边缘裂开细纹,井绳摇晃,木桶在井壁上撞得哐哐作响。暗红腥臭的液体正从井口汩汩外溢。
“退后!”王七郎来不及多想,从袖中抽出三张黄符,咬破指尖,以血在符上疾书。
不等画完,井中突然伸出一只手!
那是只孩童的手,苍白,细小,五指张开,死死地扒住井沿。手上沾满红色液体,正顺着井壁往下淌。
阿坤是个蛮汉子,哪里见过这场面,惊的差点瘫倒在地。算盘也倒抽一口冷气,却还是紧跟在王七郎身边。
清荷盯着那只手,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:“槐……槐安?”
那手一动不动地扒在井沿上。王七郎稳住心神,把画好的血符掷向井口。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,化作三道红光射入井中。
井水瞬间停止了外溢。那只手也松开井沿,沉了下去。
在它完全沉没前,王七郎看见,那只小手的手心里,攥着一片布角,暗青色,边缘有精致的绣纹。
“是周家的布料。”清荷的声音发抖,“那花纹……是我家祖上特有的。”
井水恢复了平静,红色液体渐渐退去。但院中的气氛却更加凝重了。
“它在引我们。”王七郎仍旧看着那井口道,“先是槐叶,再是井中倒影,现在直接伸手了。那棵树……或者说槐安,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算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“七郎哥,你确定要去?刚才那只手你也看见了,不是什么善茬。但如果你当真要去的话,我必须得跟着。我怕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周清荷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槐安是我祖先,他既然留下线索,我必须去弄明白。”她环视着四周的众人,“也对,你们都可以不用去。这毕竟是我周家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王七郎说得很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周清荷一怔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算盘在旁啧了两声,嘀咕道:“得,又来了。你俩这默契,不知道的还以为拜过堂呢。”
周清荷脸一红,瞪了算盘一眼。王七郎却像没听见,转身回了前店。
清荷仍在原地看着井口,轻轻说了句:“那孩子在山庄过的还好。你可以放心。”
王七郎听完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过了这么久,虽然对妻子逝去的心结仍旧没有解开,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。片刻后,他拎着背包走了出来。阿坤见状拉住王七郎的手,轻声道:“七郎哥,这次我也一起去吧。”
王七郎看了他一眼:“你留下看店。”
阿坤拉着他的手抓得更紧了:“比起店里,那里更需要我。就算你不让我去,我也会偷偷一起去的。”
王七郎看着阿坤的眼睛看了许久,他无法拒绝,只能点头应允。算盘叹了口气,回屋取出了那把祖传的铜算盘,还有个桃木铃铛。
“走吧。”王七郎说,“趁天还没黑。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