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学步

2031年3月，惊蛰刚过，春意初萌。

海城的梧桐开始抽芽，嫩绿的叶子从光禿禿的枝干上探出头来，像刚睡醒的孩子揉著眼睛。佘山別墅的院子里，那棵桂花树又长出了新叶，油亮亮的，在阳光下闪著光。

致远快八个月了。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躺著吃手的小婴儿了。他会坐，会爬，会扶著东西站起来，会发“ba”和“a”的音——虽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但每次喊出来，都能让全家高兴半天。

听澜每天放学回来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弟弟面前，蹲下来，张开双臂：“致远，来，到姐姐这里来！”

致远就会扶著沙发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然后“扑通”一声坐回去，咧著嘴笑。

“他还不会走。”听澜有些失望。

林晚在旁边笑著说：“快了。再等几个月，他就会走了。”

听澜点点头，然后趴到弟弟面前，认真地说：“致远，你快点学会走路，姐姐带你去院子里玩。院子里有桂花树，有蝴蝶，还有小鸟。可好玩了。”

致远听不懂，但他看著姐姐认真的表情，也认真地点了点头——其实就是晃了一下脑袋，然后就歪倒了。

听澜咯咯笑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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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第二个周末，裴谦难得在家。

上午十点，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，致远在地上爬来爬去，听澜在旁边画画。林晚在厨房里准备午餐，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。

“爸爸，你看弟弟！”听澜忽然喊起来。

裴谦低头一看，致远扶著茶几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他两只小手死死抓著茶几边缘，小胖腿在发抖，但就是不肯坐下。

“致远，加油！”听澜在旁边喊。

致远看了看姐姐，又看了看爸爸，然后鬆开一只手，试著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扑通”一声，他摔了个屁股蹲。

但他没哭，愣了两秒，然后抬起头，衝著爸爸和姐姐咧嘴笑了。

“爸爸！弟弟站起来了！”听澜激动得跳起来。

裴谦也笑了，把致远抱起来，亲了亲他的小脸。

“好样的，儿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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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沈择打来电话。

“裴总，江南春那边又托人带话了。他说，上次的事想当面解释一下，问您什么时候方便。”

裴谦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陪孩子玩的林晚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下周吧。让他来海城，我请客。”

“好。”沈择顿了顿，又说，“裴总，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
“什么事”

“阳阳上幼儿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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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谦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什么时候的事”

“上周。第一天哭了整整一上午，第二天就没事了。”沈择的语气里难得带著一点得意，“老师说他適应能力挺强的。”

“那是隨他爸。”

沈择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裴总，您这是在夸我吗”

裴谦笑了：“你觉得呢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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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裴谦把江南春要来的事告诉了林晚。

林晚正在给致远餵辅食，小傢伙吃得满脸都是，还在不停地伸手抓勺子。

“江南春就是上次挖星核cto的那个”

“对。”

林晚擦了擦致远脸上的米糊，问：“他来干什么道歉”

裴谦摇摇头：“道歉不至於。可能是想谈合作。”

林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信他”

裴谦想了想，说：“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手里有资源，有人脉，有渠道。如果能合作，对腾达的ai出海有帮助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
致远吃完了，开始闹著要下地。裴谦把他抱过来，放在地上，小傢伙立刻手脚並用地爬向姐姐。

听澜正在画画，看到弟弟爬过来，放下画笔，趴在地上和他玩。

“致远，你看姐姐画的画。”

她指著画上一个小人：“这是你。这是姐姐。这是爸爸妈妈。我们在一起。”

致远看了看画，又看了看姐姐，伸手去抓画笔。

“你要画画吗”听澜把画笔递给他。

致远抓住画笔，在纸上胡乱画了一道。

“好棒！”听澜鼓掌。

致远也鼓掌，拍得满手都是顏料，然后往脸上抹了一把。

听澜笑得直不起腰。

林晚走过来，看到儿子满脸顏料的样子，哭笑不得。

“裴谦，你看你儿子。”

裴谦看了一眼，也笑了：“像只小花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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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下旬的一个周三，江南春来了。

裴谦在腾达总部顶层的会客厅请他吃饭。不是正式宴请，就是简单的工作餐，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。

江南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，但精神很好。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，没有打领带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。

“裴总，上次的事，是我考虑不周。”江南春开门见山，“张明远找我的时候，我只看到了他的技术能力，没看到他的人品问题。这是我的失误。”

裴谦给他倒了一杯茶：“江总不用这么客气。商场上的事，没有对错，只有利弊。”

江南春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说：“裴总，我这次来，是想跟您谈合作的。”

“什么合作”

“ai出海。”江南春放下茶杯，“远见资本在东南亚和中东有一些渠道资源，腾达的ai技术在那边很有市场。我想，咱们可以合作。”

裴谦看著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江南春继续说：“我知道，上次的事让您对我有看法。但生意是生意，我这个人，不喜欢把私人情绪带到生意里。”

裴谦笑了：“巧了，我也是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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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，裴谦回到家。

林晚正在客厅里陪致远玩。小傢伙现在能扶著东西站很久了，偶尔还能迈出一两步，虽然摇摇晃晃的，但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
“谈得怎么样”林晚问。

裴谦在她身边坐下，把致远抱过来：“还行。他想合作，我也觉得可以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