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注意到铜镜里倒映出的谢渊,唇角平直紧绷,似乎在强压某种疯狂的情绪。
这几日师尊对他太好了,好的让他觉得虚幻。
在恶臭淤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少年,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疼爱后,一开始会难以置信,接着便是狂喜,可待到狂喜过去,就只剩下了害怕失去的极致恐慌与疯狂滋生的阴暗占有欲。
温时卿以为他那些话是在开玩笑。
可那都是谢渊真正想干的。
天罚之前,他尚可将钥匙托人交给温时卿,放他自由。
但如今…
他只想隔绝师尊能接触到的一切,甚至连温时卿的思想都想要控制,依靠魂术,他可以做到,让师尊永远保持爱他,会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亲他,会紧紧搂着他的后背呜咽,失神的双眼里只有他,再容不下任何人与物…
这种念头愈演愈烈,疯狂涌动在每一根血管里。
他就快,控制不住了。
将银冠扣在温时卿的发髻上,插入银簪,谢渊敛去扭曲的神色,“好了,师尊真好看。”
“师尊不愿动手,以后我就为师尊梳一辈子头发好不好?”
温时卿想到现代他那头清爽干练的短发,笑了一声。
“我不用你给我梳一辈子头发。”
也就这个世界的长发麻烦,还得束冠,他在现代那个长度,随便洗一洗,吹一吹就能出门了。
谢渊手指僵了僵。
没说话,笑意却淡了。
两人先去了药峰,温时卿避开谢渊,把林修拉到一边,做贼似地小声问他:“让你给我找的东西,拿过来了吗?”
“不就是块亲传弟子令牌吗?你自已去行事堂要一个不就行了,怎么还掖着藏着的,非要让我给你拿。”林修把令牌递到温时卿手上,温时卿立刻藏到怀里,还转头看了看谢渊的方向,发现秦叶正拉着对方说话,才松了口气。
“这你就别管了。”
“跟谢渊有关?”
“没关。”
“呦,还害羞了?”林修笑着勾住他的肩膀:“当年我拿你和谢渊开玩笑的时候,从没想过你俩能走到这一天,仔细想想,他这种臭不要脸的类型就专治你这种开不了花的铁树,换个别人,都拿不下你。”
“嗯。”温时卿也笑了:“我们确实挺合适。”
“……靠,我受不了你这种笑!”林修酸了,推开他:“走走走,别在这儿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,我看着眼疼!”
不远处的鬼身视线落在推搡的二人身上,眸色晦暗。
“谢师弟。”秦叶的声音唤回谢渊的思绪。
他微微抬眼,就听秦叶说:“有时候,风筝线抓的太紧,是会断的。”
“……”
谢渊扭动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,忽然对秦叶露出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断了就把风筝从天上扯下来,让他再也没有飞上天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