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她养了五年的孩子,这个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,这个曾经指着她的鼻子说“我讨厌你”。
此刻他蹲在她面前,哭得像个泪人,手里还攥着那束已经蔫了的野花。
“你是我养大的孩子,我不可能不管你。”
陆景泽愣住了,泪眼朦胧地看着她。
周稚梨看着他,眼眶热得厉害。
陆景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可是你对我好冷…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周稚梨沉默了一瞬。
“景泽,我冷,不是因为那个孩子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周稚梨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风把墓碑前那束野花吹得微微晃动。
“是因为你亲口告诉我,你喜欢清月阿姨,讨厌我。”
陆景泽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、那是……”
“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说谎,让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。”
周稚梨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是因为你每次叫我妈妈的时候,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的需要我,还是因为没有地方去了。”
陆景泽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周稚梨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我养了你五年。五年里,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你。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妈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觉得我对你冷,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暖。”
陆景泽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我、我现在知道了…我真的知道了…”
周稚梨看着他,没有像以前那样抱他,也没有擦他的眼泪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“景泽,你想让我像以前那样对你,不是来这里哭一场就行的。
你能做到以后再也不说谎吗?能做到真心对我好吗?能做到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站在我这边吗?”
陆景泽拼命点头。
“我能!我一定能!”
周稚梨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回去之后,周稚梨吹了风头开始痛起来。
刚开始还能忍住,没让傅斯安和傅砚礼担心。
等他们离开后,周稚梨脑袋昏昏沉沉。
因为陆景泽感冒,所以请假留在了家里。
恰巧周氏集团有要紧的事要忙,周稚梨和助理通了好久的电话,等解决了问题。
她已经乏累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她本来只是想趴在桌上眯一会儿。
没想到这一眯,就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陆景泽站在门口,看着周稚梨趴在桌上的样子。
她的脸侧枕着手臂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有些干,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很不踏实。
桌上是散开的文件,手机压在胳膊
大概是忙了太久,累极了才睡着的。
陆景泽站在原地,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把自己的书包从肩上拿下来,放在地上。
他跑到沙发旁边,从上面拿了一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周稚梨身上。
然后站在她身边,看着她的睡颜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