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啊?!我哪点不如人?我要是进了宫,得了皇上青眼,往后就是正经主子!锦缎盖被,金碗盛饭,您也不用起早贪黑熬粥卖饼,说不定……爹还能减刑呢!”
“没理由。”
宋酥雅嗓音平平。
“你留下,我照样供你吃饭穿衣;你进宫,咱们从此桥归桥、路归路,各不相干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怕哪天听说你在宫里闯祸,半夜惊醒都不敢闭眼。”
“你才笨!我年轻,长得好,从小读诗学画,外家又是大户,谁敢说我配不上?!”
“选秀选的,全是清清白白、有靠山的官家姑娘。”
宋酥雅盯着她。
“别忘了,忠义侯府,没了。”
“我不信!我不听!我这就进宫去!”
路妤一头扎进了沈家大门。
“你想进宫?”
沈老夫人眯起眼。
“你娘……点头了?”
“她点不点头,我都要进!”
路妤跪直身子,眼圈泛红,声音却脆生生的。
“外祖母,我年纪轻,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,咱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!只要您肯搭把手,我保准争气!将来我在宫里站稳了,第一个接您去享福!”
沈老夫人眯着眼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吧。巧了,你外祖父刚提过,彦秋想家里人,也想回娘家住几天,姐弟俩正好一块儿回去!”
她搁下茶盏。
“真要进宫了,以后还能见不到?又不是天南海北隔着千山万水。”
送路家姐弟回路宅的马车刚启程。
半年没见,路妤跟路彦秋之间明显生分了不少。
两人并排坐在车厢里。
中间空出一条窄窄的缝隙,谁也不先开口。
“你在沈家吃好住好,快活得很吧?可知道我们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?”
路妤语气里带着点酸劲儿。
“娘变了个人似的,动不动就发火,还抠得要命,开起了小饭馆!你说说,往后咱们不就成了小买卖人家的孩子?多跌份儿啊!”
路彦秋肉乎乎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团。
“娘疯啦?去做生意?那可是低人一等的事!”
“可不是嘛!她还硬逼大哥分了家。唉……大哥私下都嘀咕,说这娘,八成是换芯子了!”
路妤叹了口气。
“这次选秀,我不也是为咱路家搏一把?要是真能入皇上的眼,以后全家跟着沾光,谁还敢小瞧咱们?”
路彦秋十二岁,跟沈老太爷身边学了半年。
书念了不少,事也明白了许多。
他懂什么叫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更清楚皇家一句话能改一家人的命。
所以对姐姐这事,他打心底支持。
“姐,你别操心,我回去就劝娘!她要是还执迷不悟,那,咱们就当没这个娘!”
路妤话音未落,路彦秋已把胳膊往胸前一抱,下巴抬得更高了些。
“哎哟,可不能翻脸!”
路妤赶紧摆手。
“她手头宽裕着呢!那小饭馆天天排队,赚得盆满钵满!前两天我路过,看见灶台边堆着三筐新鲜白菜,后厨忙得脚不沾地!”
“钱算啥?身外之物罢了!”
路彦秋撇嘴,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。
在掌心掂了掂,又哗啦一声全倒回袋子里。
“姐,你怎么这么市井气?张嘴闭嘴就是账本上的数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