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苏软软睁开眼睛,陆战赶紧放下缸子,凑近了一点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似的,“渴不渴?疼不疼?”
苏软软摇了摇头,哑着嗓子说:“你怎么不去看孩子?傻坐在这儿干嘛?”
“刚才阿婆抱去洗的时候我看过了。猴精猴精的,没你好看。”陆战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苏软软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,指腹都在微微发颤。
他突然低下头,把脸埋进苏软软颈窝的被子里,声音闷闷地传来,带着哽咽:“媳妇,你受苦了。我在外面听着你喊,我恨不得替你受那份罪。要是真出了事……我都不敢想。”
苏软软心里一软。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被吓坏了。
“行了,少在这儿掉金豆子。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苏软软从被窝里伸出手,摸了摸他扎手的短发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你那俩好大儿呢?不是心心念念要妹妹吗,愿望实现了一半,高兴坏了吧?”
陆战抬起头,吸了吸鼻子,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大宝二宝趴在摇篮边上看了半天,大宝说妹妹像你,漂亮。二宝嫌弃弟弟长得像个小老头,皱巴巴的,刚才正教训弟弟不许抢妹妹的口粮呢。”
苏软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牵扯到肚子,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陆战赶紧按住她:“你别乱动!王大夫说了,你这叫虚耗过度,得卧床坐月子。从明天起,这岛上天大的事儿我来顶着。你酱厂的活,我让三团的兵去干!”
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的架势,苏软软撇了撇嘴。
“别吹牛了。外面雾散了吗?补给船什么时候能来?”
“管它什么时候来!咱家大棚里有菜,仓库里有肉,饿不着你!”陆战霸气地一挥手,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苏软软的手塞回被窝里掖好。
窗外,风停雪霁。除夕夜的晨曦透过窗户纸,洒在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屋子里。
陆战握着隔着被子的一角,眼神极其认真地看着苏软软:“媳妇,我陆战是个粗人,不会说什么好听的。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,以后咱家,你指东,我绝不往西打。咱有这四个孩子够了,以后哪怕是天王老子来劝,咱也坚决不生了!”
苏软软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,陆团长。以后要是洗尿布洗烦了,可别找我喊冤。”
“不烦!”陆战咧开嘴,露出一口大白牙,“我媳妇拼了命生下来的娃,我洗一辈子尿布都乐意!”
大年初一的早晨,海岛上难得放晴。
一夜的大雪将整个家属院盖得严严实实,远处的营区里传来零星的几声爆竹响,透着辞旧迎新的喜气。
而此时的陆家大院里,正上演着极其违和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