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树巷小院的木桌上,三册账本被摊开铺成一片。
阿瑾伏在桌前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炭笔在宣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可疑之处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账本的数字上投下光斑,也映得她眼底满是专注。
“姑娘,都快晌午了,吃点东西再查吧?”
翠儿端来一碗热粥,见阿瑾半天没动,忍不住劝道。
自昨夜从皇宫回来,阿瑾就守着账本没合眼,连秦风派人送来的消息都只匆匆扫了一眼。
“再等等,就差这几页了。”
阿瑾头也没抬,指着账本上一行小字,“你看这里——
‘嘉靖二十一年春,收江南张万堂银五万两,代置药材’,可后面根本没有药材采买的支出记录,这五万两分明是贪腐的赃款,却假借‘代置药材’的名义洗白。”
翠儿凑过去看了看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
“这个张万堂是什么人?敢给李嵩送这么多银子?”
“应该是江南的大富商。”
阿瑾拿起另一本账本,翻到标记处,“这里也提到了他——‘嘉靖二十三年冬,张万堂献粮千石,赏五品虚职’。
李嵩不仅收他的钱,还给他谋了官,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。”
就在这时,萧珩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
“秦风那边传来消息,赵奎已经招了,承认当年受李嵩指使伪造定北侯通敌的证据,但他说李嵩还有个‘秘密粮仓’,藏着更多贪腐赃款和罪证,具体位置却不清楚,只听李嵩提过‘江南水远’四个字。”
“江南水远?”
阿瑾猛地抬头,眼神一亮,“这和账本里的张万堂对上了!李嵩和他往来频繁,说不定那个‘秘密粮仓’就在江南,而且张万堂就是帮他藏匿罪证的人!”
萧珩走到桌前,拿起账本翻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:
“你看这几笔——‘收张万堂银十万两,存水榭’‘代张万堂转银二十万两,至苏杭商号’,这里的‘水榭’和‘苏杭商号’都语焉不详,很可能是他们私下约定的暗号,指的就是藏罪证的地方。”
“而且不止张万堂一人。”
阿瑾又翻出几处标记,“还有‘江南李记布庄’‘扬州盐商王启山’,都和李嵩有大额银钱往来,却没有合理的交易名目。
这说明李嵩在江南布下了一张贪腐网络,不仅藏赃款,说不定还藏着他和庆王私通的更多书信证据——
毕竟京城风声紧,把东西藏在江南更安全。”
萧珩沉吟片刻,赞同道:
“有道理。李嵩老奸巨猾,肯定不会把所有罪证都放在身边,江南远离京城,又是他的势力范围,确实是藏匿的最佳地点。
现在赵奎招了伪造证据的事,定北侯的冤案很快就能昭雪,但要彻底扳倒李嵩的党羽,必须找到他在江南的罪证窝点。”
“可我们没人在江南的‘墨影’据点啊。”
阿瑾有些犯愁,“老陈和秦风要留在京城盯着李嵩和庆王的余党,根本抽不开身。”
“我去。”
萧珩突然开口,语气坚定,“我在江南有旧部,当年我父亲被贬时,不少忠心的下属去了江南隐居,正好可以帮我们查探。
而且我熟悉李嵩的行事风格,更容易找到线索。”
阿瑾愣了一下: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!张万堂能和李嵩勾结,肯定有私兵护卫,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萧珩笑了笑,指了指阿瑾,“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。
你对账本的细节记得最清楚,能更快识别可疑之处;而且你心思细腻,比我更擅长观察蛛丝马迹。”
“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