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盛京的长街上不疾不徐地行驶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一片静谧。
仿佛与窗外的喧闹市井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裴辞镜闭着眼,脑海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二次元黑衣人,如同走马灯般推演着密室凶案的可能性。
紧闭的门窗、垂直致命的短刀、看似完美的密室……
骤然间。
一道灵光如利剑般劈开迷雾!
他猛地睁开双眼,眸底锐光一闪,心底不由自主地念出出那句刻在灵魂深处的台词:“心机之蛙,一直摸你肚子!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真相只有一个!”
沈柠欢原本正倚着车窗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着现场可能的布局,闻言倏然抬眼。
清凌凌的眸光落在他骤然明亮起来的脸上,带着一丝惊讶与探寻:“相公……你是说,你已知道案子的真相了?”
“嗯。”裴辞镜彻底坐直了身子,先前那点慵懒闲散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专注。他指尖在膝头轻点,节奏清晰,仿佛在敲击着事实的节拍,“死者陈启明,并非他杀,而是自杀。”
“自杀?”沈柠欢瞳孔微缩。
这个可能性她并非没有想过,直觉上她甚至最倾向这个答案,但诸多不合常理之处让她始终悬而未决。
此刻听裴辞镜如此肯定,她不由得微微倾身,追问道:“可那刀是从背后刺入,直没刀柄,这如何能是自杀?”
“这正是凶……哦不,是死者精心设计的高明之处。”裴辞镜眼中泛起光,那是属于“推理爱好者”发现关键线索时的兴奋光芒,连带着嘴角都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“常人思维定势,背后中刀必是他人所为。但若死者求死之心坚决,只需寻一物将短刀稳稳固定,刃尖朝上,然后自已背对刀尖,向后倒下——”
他边说边用修长的手指比划起来,右手作刀状,左手虚扶空气,模拟着固定的动作。
“如此,刀便能垂直刺入背部,伤口走向与倒地方向完全吻合。卷宗上说‘刀垂直没入,几至刀柄’,这恰恰符合‘固定后自扑’的特征。若是他人行凶,发力角度和深度很难控制得如此‘精准’。”
沈柠欢凝神细思,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,宛如笼上了一层淡雾:“但据兄长所述,现场勘查仔细,书案、椅背、书架乃至梁柱,皆无可固定短刀的合适之处,也无绳索钩挂的痕迹。”
裴辞镜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,带着点“我就知道你会问到这里”的狡黠:“并非没有,只是那用来固定的东西……在完成使命后,‘消失’了。”
“消失?”沈柠欢先是一怔。
随即。
脑中似有电光石火掠过!
她蓦地抬眼,与裴辞镜含笑的眸光撞个正着,一个清晰的答案脱口而出:“是冰!”
“娘子果然聪慧,一点就透!”裴辞镜忍不住轻击了一下手掌,眼中赞赏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,“正是冰!”
“取一块大小合适的冰,将短刀刀柄冻结在其中,置于死者计划倒下的位置。待他决然向后倒去,刀刺入体,冰在体温和流淌的血液作用下逐渐融化。”
“不过片刻,便化为一滩水渍,与地上的血迹混在一处,自然无人察觉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却更显清晰:“至于密室之谜,也就迎刃而解了。那本就是死者自已从内部完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