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猜测看似有些离谱。
但却非常合理!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太子为何愿意用自已的命给八皇子铺路,为何宁愿牺牲亲生儿子的前程也要推这个弟弟上位。
因为那不是弟弟。
那是他的儿子。
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的鸟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,日光依旧温暖地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一切看起来都与寻常无异,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可这间屋子里,两人心里,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裴辞镜脑海中炸响,吓得他浑身一激灵。
【叮!成功吃瓜“太子:八弟,猜猜我是谁?我是你爹!”,吃瓜点+5318!】
【当前吃瓜点:25734】
裴辞镜:“…………”
他瞪着眼前虚空中的那行字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系统!
你是懂总结的!
你是懂起标题的,你是懂在人家最震惊的时候出来补刀的,一切实锤了,可这真相也太……让人一言难尽了。
太子果然是个大孝子。
他让老皇帝头顶的颜色,变得很健康,很环保,充满了生命力。
裴辞镜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给老皇帝点了三根蜡——陛下啊陛下,您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,不仅想夺您的位,还想夺您的……咳,不对,是早就夺了。
这要是让老皇帝知道了真相,不知会作何感想?
暴跳如雷?
痛不欲生?
还是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,当场驾崩?
裴辞镜甩了甩头,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,皇家的事,轮不到他操心,不过还是感谢太子和老皇帝,贡献的一大波吃瓜点。
阿里嘎多!
不过话说回来,他对这种事也没什么太大感触。
前世历史上。
这种皇室秘闻他见得太多了。
就说那个赫赫有名的唐朝吧,国力鼎盛,万国来朝,可皇室里的那些事儿,子承父妻,父夺子妻,发生不止一次。
说出来都让人不知该夸他们开放,还是该骂他们离谱。
相比之下。
太子让皇帝喜当爹这种事,虽然劲爆,倒也不算空前绝后。
裴辞镜甚至还有闲心在脑子里盘点了一下——嗯,野史上好像记载过某位皇帝,死后发现好几个皇子都不是自已亲生的,那才是真正的“绿巨人”呢。
当然,这话他不敢说出口。
说出来裴辞镜怕污染,娘子那纯洁的大脑。
一切真相明了。
裴辞镜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,终于慢慢松弛下来。
推理了这么久,分析了这么多,吃瓜也吃到饱了,他这才意识到,自已已经一夜没睡,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,眼皮开始打架,脑袋也开始发沉。
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那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,眼眶泛着微微的红。
方才那副运筹帷幄、洞察一切的智者模样,瞬间就垮了下去,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懒懒散散、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模样。
“娘子。”他软声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的慵懒,“方才那些,都是咱们的猜测。真相到底如何,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。不如……先补个觉?”
他眨巴着眼睛看向沈柠欢。
那双眼睛因为困倦而显得水汪汪的,配上那张清俊的脸,竟有几分……可怜巴巴的意味。
“困死了。一夜没睡,又打打杀杀的,累得骨头都散了。”
沈柠欢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这夫君。
方才还一副智珠在握、指点江山的模样,转眼间就变回了那个爱撒娇、爱赖床的懒虫。
可这模样。
她看着却觉得格外安心。
在外面,他是能扛事的;在她面前,他是不用装的。
“好。”她温声道,伸手替他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发丝,“此事到此为止。夫君辛苦了一夜,是该好好歇歇了。”
裴辞镜站起身。
拉着沈柠欢的手往里间走。
“走走走,睡觉睡觉。天大地大,睡觉最大。管他什么太子八皇子,管他什么皇家秘闻,都等睡醒了再说。”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,“熬了一夜了,必须得好好补一觉,不然明天肯定头疼……”
沈柠欢由着他拉着。
进了内室。
两人宽了外衣,躺到床上。
裴辞镜一沾枕头,困意便彻底涌了上来,他本能地伸手揽住沈柠欢的腰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然后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沈柠欢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却没有立刻睡着。
她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帐顶的兰草绣纹上。
那些兰草绣得极好,叶片舒展,花朵清雅,是她的陪嫁之物。日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,在帐顶上投下细细的光纹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她的思绪。
却飘得很远。
他们夫妻二人,如今知道的有点多了。
不仅知道八皇子的真实身世,还知道了太子与八皇子的那层关系,这些秘密,随便哪一个传出去,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但这其实影响不大,只要不乱说,就没什么问题。
反倒有件事情需要提防注意下了——此次宫宴,他们侯府的表现,怕是已经在某些人心里挂上号了。
明面上,侯府参宴之人,除了夫君都有“护驾之功”。
大伯那边拼死杀敌,奋勇当先,并无不妥。
可女宴这边呢?
是她提醒了皇后,让华清苑提前有了防备,是老夫人出言提点拖住了壮汉的脚步,还杖毙三名叛贼,稳住了局面。
最后皇后安然无恙。
皇后安然无恙,这就意味着,太子的谋划,被他们破坏了一环,给八皇子铺的路,被他们挖掉了一块基石。
八皇子若是知道了这些,会怎样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