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安了各位。”夏然挥挥手,笑容满面上楼。
刚走到楼梯平台,就见小房间门突兀打开。
夏然侧身闪了闪,对上立在门口的郑宝珠,笑了下,“我还以为你想推我下楼呢,没想到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也是,不聪明上辈子如何能搭上个老板,跟着去香洲享福?
“你别太得意。”郑宝珠冷嗤一声,“就算你拿了家里这些券有什么用?你没钱还是只能干瞪眼。”
“嗯,所以你要给我钱嘛?”
郑宝珠给她混不吝的态度气到,一口银牙差些咬碎,“谁要给你钱了?白日梦都没你这么做的。”
她深吸口气,抱高手臂昂着下巴,可惜身高矮了夏然半个菠萝盖,没法做到睥睨之色。
“夏然,我知道你嫉妒爸爸妈妈只对我好,忽略了你。但这种事,嫉妒不来的。”
她轻转下巴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:“我实话告诉你吧,我工作已经落实下来了,明天就能去第二百货上班。”
这动作若是美人来做,肯定极具视觉美感。
可惜,郑宝珠骨架较大,脖子短,下腮厚重,便显得她整个人略壮了些。
“你很羡慕对吧?我第一个月就能拿十九块三毛工资,哼。”她趾高气昂扬了扬下巴,“可惜你羡慕不来,以后呀,你就看着我在百货公司,如鱼得水节节高升吧。”
“嗯,成语用的不错,书没白读。好好努力,说不定真能混出点名堂。”夏然笑着歪头,“前提是不要碰男人。”
“男人只会影响你的事业心与大好前途,记住我这句话,对你有大用。”
夏然似笑非笑拍拍她肩膀,转身开锁进屋,“碰”一声关上门。
郑宝珠在门外气得跳脚大骂,“夏然你神经病吧。你当我什么人了?”
张口闭口男人男人,她是个传统好女人!
夏然回房洗干净手,拉开书桌前凳子,深吸口气,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份通知书。
拆开老式信封摸出盖着红戳的通知书单子,夏然眼睛发酸久久凝视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被她用指腹捻去。
这一刻,她心里才完全放松下来。
有种名为新生的感觉,从心尖尖深处,一点点渗透蔓延出来,直至扩散全身。
她真正重生了。
褪色的记忆在她眼前不住翻飞。
十八岁进厂打工,干巴的身板拖着棉筒,吃力地向前走。
罗远志指着她鼻子骂:夏然我看错你了。
剪个男人头去外地进货,在火车站智斗歹徒,坐桥墩子底下啃馒头,躺绿皮火车座下偷摸休息。
零零散散的回忆,如重重光影般被通知书这道暖阳拨开。
从这一天,这一刻开始,她夏然,要享受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