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。

圣光。

鸽子。

还有哈利路亚。

周北辰从未想过，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造型从天而降。

但他不得不承认——

爽。

真他妈爽。

他悬浮在半空中，身侧萦绕着柔和的圣光。一群白鸽绕着他盘旋，也不知道是皮套自带的特效还是真的被灵能吸引过来的，反正看起来就是那么回事儿。

最绝的是背景音乐。

恢弘的圣歌，多声部合唱，还是拉丁语的。

周北辰听不懂拉丁语，但他猜大概是“赞美吾主”之类的东西。

他一边下降，一边在心里感慨——

这皮套，太值了。

“装逼真爽。”他默默地想。

下方，战场已经凝固了。

角斗士们举着刀，保持着冲锋的姿势，但眼睛已经飘向了天空。私兵们端着枪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但没人敢扣下去。那些骑在装甲车上的领主们，一个个仰着脖子，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。

周北辰缓缓降落。

圣光越来越亮。

鸽子越来越多。

哈利路亚越来越响。

然后——

扑通。

第一个领主跪下了。

扑通扑通扑通。

像多米诺骨牌一样，那些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私兵、军官、奴隶主们，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。

有人开始发抖。

有人开始磕头。

有人开始念叨着什么“神啊”“救主啊”“我终于见到真神了”之类的话。

周北辰很满意。

这效果，满分。

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——比如“尔等平身”之类的话，或者更装逼一点的“吾乃人类之主，汝等可知罪”——反正皮套自带回音效果，怎么说都帅。

然后——

“我们的救主到了！”

一声暴吼，从角斗士阵营里炸开。

周北辰愣住了。

那声音，粗犷、洪亮、充满激情，带着一种“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”的狂热。

“兄弟们！随我冲锋！”

又一声暴吼。

“为了地上的天国！”

第三声。

然后，整个角斗士阵营炸了。

那些刚才还被火力压制、死伤惨重、眼看着就要溃散的角斗士们，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
“为了地上的天国！”

“救主降临了！”

“跟着救主冲！”

他们举起刀剑，赤着上身，踩着同伴的尸体，朝着领主的私兵们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
速度，比刚才快了一倍。

气势，比刚才强了三倍。

战斗力——

周北辰亲眼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角斗士，一刀砍翻了三个全副武装的私兵。

亲眼看见一个缺了一条胳膊的老角斗士，用独臂抡起一把大斧，直接把一辆装甲车劈成两半。

亲眼看见一群看起来已经快断气的伤员，忽然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，嘶吼着往前冲。

“啥？”

周北辰的大脑宕机了一秒。

地上的天国？

那不是我儿子的词儿吗？

怎么这帮角斗士也知道？
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人已经落在了地面上。

圣光收拢，鸽子散去，哈利路亚渐渐平息。

周北辰站在战场中央，金光闪闪，周围全是跪着的领主和他们的私兵。

但角斗士们没跪。

他们在冲锋。

在杀人。

在——

周北辰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腰。

对，腰。

因为这具皮套太高了，正常人只能拍到他的小腿。

他低头一看。

一张熟悉的脸，正仰着脖子冲他笑。

“加里？！”

周北辰差点没把皮套的嘴给惊歪了。

但加里现在这造型，周北辰差点没认出来。

他没穿动力甲。

一件破烂的角斗士短袍，赤着脚，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——不是阿斯塔特制式装备，就是那种角斗场里最常见的、用来砍奴隶的、刃口都卷了的破刀。

刀上还在滴血。

“加里？”周北辰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加里咧嘴一笑。

那笑容，在满是血污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灿烂。

“帝国使徒渗透任务。”他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里全是得意，“刚好在这儿。”

周北辰：“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加里又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原体知道一切计划。”

周北辰一愣。

“这是人民自己的意志。”加里继续说，“他们自己更换了领导人，和你无关。”

他顿了顿，强调了一句：

“帝皇无论如何，都无法指责你。”

周北辰沉默了一秒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洛嘉——他的那个好大儿，那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原体，那个被称为“资本嘉”的男人——早就知道会有今天。

他提前派了人渗透进努凯里亚。

他让这些人混进角斗士中间，传播“地上天国”的思想，等待“救主降临”的那一刻。

而这一刻，正好是周北辰穿着帝皇皮套从天而降的时候。

不是巧合。

是设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