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其他星球呢?”他问,“努凯里亚已经签了归顺协议。帝皇不能杀那些领主,是因为怕影响其他星球的归顺。现在他们死了——”
“所以也有我们的人。”加里打断他,笑容更深了,“接下来,看我们的就好了,周牧师。”
周北辰看着他,忽然问:“洛嘉还说什么了?”
加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开口,一字一顿。
“原体说:老爹,你放心去。剩下的我来。”
周北辰愣住了。
战场上,喊杀声震天。
角斗士们还在冲锋。
那些领主的私兵,本来就已经被天降异象吓得腿软,现在又被这群打了鸡血的角斗士冲得七零八落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
而角斗士们——
周北辰看着他们。
他们喊着“地上天国”的口号,眼睛里闪着一种狂热的光。那种光,他见过。
在科尔奇斯见过。
在帝国使徒控制区的每一个世界见过。
那是有了信仰的人,才会有的光。
这是对一种生活、一种秩序、一种可能的信仰。
安格隆在人群最前方。
他还在杀。
但周北辰注意到,他的动作变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、发泄式的杀戮。而是有章法的、有节奏的、带着某种目的的杀。
他在保护身后的角斗士。
他在为他们开路。
周北辰忽然看到,安格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那一眼,很短,很快,几乎是一闪而过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疑惑,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安格隆转过头,继续杀。
那几个领主,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。
第一个领主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,他还在张嘴准备求饶。
第二个领主被劈成两半的时候,他的亲卫队还没来得及挡在他前面。
第三个领主想跑,刚转身,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。
安格隆。
他什么都没说,一刀砍下。
头颅落地。
剩下的领主们,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巨大战士包围了。
那些战士,穿着角斗士的破烂衣服,但动起手来,根本不像是角斗士。
太利落了。
太精准了。
太——
太他妈像阿斯塔特了。
周北辰看着那些“角斗士”收割领主们的生命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洛嘉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?
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。
但他知道另一件事——
这就是帝国使徒军团的实力。
这就是他一手带大的那个“资本嘉”的实力。
洛嘉已经成长到这个程度了吗?
算无遗策。
每一步都提前布局。
每一次出手,都让人无话可说。
帝皇不能指责他,因为杀人的是角斗士,“更换领导人”是努凯里亚人民自己的意志。
帝皇不能报复他,因为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暴露身份,穿着破烂衣服拿着破刀,谁能证明他们是帝国使徒?
帝皇甚至不能质问周北辰,因为——
因为周北辰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他以为自己是来演一场戏的。
结果演着演着,发现剧本早就被人改写了。
而改剧本的那个人,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。
周北辰站在战场中央,金光闪闪,一言不发。
周围的人潮涌来涌去,厮杀声、惨叫声、呐喊声混成一片。
但他像是站在风暴眼里一样,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看着这场战争。
看着那些喊着“地上天国”口号的角斗士,用生命和鲜血,冲垮了奴隶主的防线。
看着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阿斯塔特,在人群中穿梭,收割着领主的头颅。
看着安格隆。
那个红色的身影,在战场的最前方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对于周北辰自己来说
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。
他不知道这些角斗士为什么喊“地上天国”。
他不知道那些阿斯塔特是从哪儿来的。
他只知道他的儿子替他摆平了一切。
周北辰忽然笑了。
“周牧师?”加里问。
周北辰摇摇头,没说话。
他只是继续看着战场。
看着那些角斗士。
看着那些阿斯塔特。
看着安格隆。
看着这场战争,渐渐走向结束。
最后一个领主倒下的时候,太阳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。
金色的阳光,照在血红色的战场上。
照在那些站着的角斗士身上。
照在那个红色的身影身上。
也照在周北辰身上。
金光闪闪的皮套,和真正的阳光融为一体,分不清哪个是光,哪个是人。
战场安静了。
只有风声,和喘息声。
周北辰现在,他只是想静静地站一会儿。
享受这一刻。
享受这种——
被儿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。
“资本嘉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真他妈是资本嘉。你还记得老爹我躺平的梦想啊。”
加里在旁边听到了,低声说了一句:
“那个恋父癖是怕又多一个弟弟。”
只不过这句话周北辰好像没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