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地脉能量的总量是固定的。
那点能量,满打满算,撑死了也就够造就一个五阶的存在。
镇长马维拓画的饼是什么?
他自己拿大头,冲刺五阶。
剩下的能量,分给魏重山、孙泉梁,还有他万知讳,每人分个两块地脉石,去冲刺四阶后期。
听起来很美好。
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。
但是。
五阶,是那么好突破的吗?
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,是质变。
无数四阶圆满的天才卡在那一道门槛上,终生不得寸进。
就算把这节点里所有的地脉能量全部填给马维拓,他能不能成功突破,也是个未知数。
那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。
突破的成功率,与能量的供给量成正比。
少一块地脉石,成功率就降一分。
马维拓这种心狠手辣,自私自利的老狐狸。
在面对突破五阶的极致诱惑时,他会怎么选?
他真的会甘心拿出整整六块地脉石,分给他们这三个手下?
答案,几乎是肯定的。
不会。
不仅不会分。
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他会在榨干节点后,独吞所有的能量。
那么,他们这些知道内情,又妄图分一杯羹的手下,下场会是什么?
万知讳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当前落马镇的其他人不去想这个问题,是因为镇长的高压统治,是因为整个群体陷入了一种疯狂的集体正确性中。
谁敢质疑?谁敢多想?
但现在,这层窗户纸,被陈连雨无情地捅破了。
陈连雨看着万知讳变幻不定的脸色,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。
他没再说话,而是转过身,用拳头代替额头,继续有节奏地捶打着墙面。
“砰......砰......砰......”
这是在掩护。
万知讳眼神急转,沙哑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活命。”陈连雨只顾捶着墙。
“我在他眼里,就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,机器停转的那天,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。”
“你们这些跟随大半辈子的下属们下场好不了,我的下场更不用说,又能好到哪里去?”
万知讳冷哼一声,连续两问: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挑拨离间的诡计?”
“你又怎么信我不会转头就把你卖给镇长?”
陈连雨的动作没停。
“我信不过你。”
“但我没别的选择了。”
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试一试。”
“至于你信不信我......”
陈连雨转过头,讽刺道,
“你信不信我无所谓,你只需要问问自己,你信得过马维拓吗?”
万知讳沉默了。
“现在,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陈连雨最后一锤定音。
“只有合作,大家才有活路。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万知讳眼神闪烁,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。
他张了张嘴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矿洞深处,火光摇曳。
脚步声传来。
那两名手下回来了。
万知讳脸色一变。
瞬间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。
“给我老实点!再敢发疯,我打断你的腿!”
他抬起脚,在陈连雨旁边空地上狠狠踹了一脚,踢起一片碎石。
两名手下走近。
“副队长,那边搞定了。那小子就是吓破了胆,揍了一顿,老实了。”
万知讳点点头,面无表情。
“走吧,继续巡视。”
他转身离去。
全程没有再看陈连雨一眼。
......
思绪收回。
陈连雨靠在岩壁上,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火光浮动,几道身影出现在矿洞口。
万知讳带着人,又来巡视了。
这次,万知讳停在陈连雨的矿洞前,看了一眼里面。
他转头对身后的两人说道:“去,去看看昨天那个发疯的家伙怎么样了。下手轻点,别给人弄死了,留着还有用。”
两名手下会意。
两人举着火把,走向矿洞深处。
火光消失在拐角。
万知讳走进矿洞,走到陈连雨面前。
他低着头,看着坐在地上的陈连雨。
“我想,你应该组织好语言,该怎么跟我说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