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……这么惨的吗？”

他看着林羽那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庞，看着她怀里那狰狞的“玩具”——此刻在他眼里，这怪异的东西似乎也成了某种不幸童年的象征。

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。

这可怜的孩子，真是遭了大罪了！

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，语气变得无比温和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：“孩子啊，”他对着林羽说道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。

“伯伯刚才……话说重了，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又看向林风，语重心长，带着点老丈人看毛脚女婿般的审视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？

“林风这小子，虽然吧，学习成绩和战斗力是弱了点。”

林国栋拍拍儿子的肩膀，像是在展示一件虽然普通但质量可靠的货物。

“但人品，绝对没问题！忠厚老实，靠得住！你以后跟了他……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猛地意识到什么，老脸一红，赶紧刹住车，用力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。

“咳！咳咳！我是说……那个……你们现在还小！太小了！有些事情呢，还要等长大了，懂事了，水到渠成了再做！不能急！明白吗？”

他目光扫过狭窄的客厅，最终定格在那张老旧的三人座沙发上，立刻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由头：

“今晚你就先委屈一下，我把这沙发展开，铺上干净被子，给你临时睡一晚！明天！明天一早，伯伯陪你去找你家人！”

“就算你爸再混账，毕竟是你亲爹！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！该面对的还得面对，该解决的还得解决！孩子，别记仇，他们毕竟是生你养你的……”

“家人……死了。”

林羽抱着蜘蛛，再次平静地重复，语气毫无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。

红瞳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对“生养”概念的空洞。

“哎哟，你这孩子……”

林国栋又被噎了一下，无奈地摇摇头，只当她心结太深，一时半会儿解不开。

“行行行，先休息！先休息！明天再说！林风！赶紧的！给……给小林找条新毛巾！还有，把你妈那套没怎么穿过的干净睡衣找出来！”

……

好不容易将半信半疑又满怀同情的父亲暂时安抚住，看着他唉声叹气地去阳台翻找折叠沙发和铺盖，林风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。

他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墙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这关，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。

他急需一点东西来冷却一下自己快要过载的大脑，也急需堵住林羽的嘴，防止她再语出惊人。

冰箱！

他快步走到厨房角落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前，猛地拉开冷冻室的门。
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他看也没看，伸手从一堆冻肉和速冻饺子淋。

“给！”他塞了一盒到林羽手里，动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急切，“吃这个，甜的！安静地吃！”

林羽好奇地打量着手中冰凉的小盒子，又看看林风。她似乎能感受到林风此刻急需“安静”的强烈意愿。

她顺从地低下头，笨拙地撕开包装，伸出粉嫩的舌尖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白色的奶油。

冰凉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，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然后便抱着冰淇淋盒子，像只得到新奇食物的小猫。

她安静地走到客厅角落的小板凳上坐下，专注地小口小口品尝起来，连怀里的蜘蛛都被她暂时遗忘，放在了脚边。

危机暂时解除。

林风这才有精力处理更紧迫的事情。他走到正在费力展开沙发床的父亲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：

“爸，你刚才说妈去了‘教会’？具体是什么教会？名字叫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