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寸寸淹没了林风的心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扭曲、面目全非的母亲,看着那双被狂热和愚昧彻底蒙蔽的眼睛,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,彻底熄灭了。
他所有的道理,所有的关切,所有的努力,在她那套根深蒂固、被邪教污染得面目全非的“逻辑”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油盐不进。
他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沉甸甸地压在肺腑。他不再看沙发上的母亲,而是低下头,目光落在怀中林羽那张写满不安的小脸上。
少女纯白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臂,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,如同黑暗里唯一的慰藉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:“林羽,等过了今晚…明天,我们走。”
林羽的身体明显一僵。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先是茫然,随即仿佛瞬间理解了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和林风深藏的痛楚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更紧地、更用力地回握住林风的手,小小的手掌传递着一种无声的、坚定的温暖。
然而,就在这短暂的、带着一丝悲凉和解脱的静谧瞬间——
沙发上的陈慧兰,目光如同生锈的转轴,极其缓慢、极其僵硬地,转向了林风怀里的林羽。
她的视线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、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,落在了那个白发红瞳的少女身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。
下一秒!
“女…女人?!”
陈慧兰的声音猛地拔高,尖锐得如同厉鬼的哭嚎,瞬间撕裂了客厅短暂的死寂!
她灰败的脸上,所有的虚弱、茫然瞬间被一种极致的、扭曲的愤怒所取代!
她像是发现了世间最污秽不堪的东西,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林羽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的污垢。
“你!你居然带了个女人回来?!还是个…还是个这种鬼样子?!”
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,狠狠剐过林羽纯白的长发、精致的面容和那双异色的红瞳,
“还染白发?!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?!你怎么找了个这种货色?!啊?!”
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,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和爆发力,踉跄着就要扑过来,灰败的脸上肌肉扭曲,唾沫星子随着愤怒的嘶吼飞溅:
“狐狸精!一定是狐狸精把你魂勾走了!是不是?!有了女人就不要你妈了是吧?!啊?!你这没良心的东西!你这不孝子!!”
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!啊?!”
她的声音如同破锣,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,在狭小的客厅里反复撞击墙壁,
“媳妇可以再找!妈只有一个!掉水里救人必救妈!这是天理!是规矩!!”
她一步步逼近,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偏执到极点的疯狂,死死盯着林风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:
“要记得!全天下只有你妈我是真心对你好!掏心掏肺地对你好!其他人!全都是骗子!都是披着人皮的狼!都是别有用心的骗子!!!”
她的吼声如同风暴,裹挟着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扭曲的爱意,狠狠砸向林风。而就在这极致的情绪爆发顶点——
异变陡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