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、突、突……
像是有根细小的针在皮下不断挑动,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,从昨晚离开那个“家”开始,这种心悸般的跳动就间歇性地骚扰着他。他烦躁地用拇指用力摁住跳动的眼皮,指腹下的皮肤传来轻微的搏动感。
林羽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小塑料凳上,怀里抱着那个装着“猎魔爪”的帆布包,像个守着宝藏的孩子。她戴着棒球帽,帽檐依旧压得很低,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。她没有看林风,只是微微侧着头,似乎在感受着什么。
不需要拥抱。甚至不需要触碰。
从踏入这个新居开始,林风就发现,他和林羽之间那种奇妙的心电感应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……容易。
只要两人处于同一空间,距离在两米之内,无需任何身体接触,一股微弱却稳定的精神链接就会自然建立。
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她此刻的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却无波无澜的幽泉。她似乎也能隐约察觉到他眼皮跳动带来的那丝烦躁。
「干扰…消失了?」林风的意念顺着无形的链接传递过去。
林羽的反馈很微弱,更像是一种确认的波动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帽檐随之晃动了一下。
这个发现让林风心底的寒意更甚。这意味着什么?
原来那个住了十几年的旧城区“家”,或者附近的邻居中,一直存在着某种强大而隐晦的力量,在干扰甚至压制着他们之间源自同源颤波的感应!
是邪教仪式的污染场?还是某个潜藏在暗处的“监管者”或“大祭司”的某种能力?母亲陈慧兰的深度尸鬼化,是否也与这种无处不在的干扰有关?
母亲……那双最后时刻变成灰白石头般、模仿着人类索要“道歉”的猩红眼瞳,再次浮现在脑海。
银刃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刺入心脏:“神经异化,情感坏死,她不再是‘人’。”
没救了。
这三个字像沉重的铅块,压在胸腔里。
那父亲呢?林国栋!
那个总是闷头抽烟,习惯性回避冲突,被动承受生活压力的男人。他在哪里?他现在是什么状态?昨晚的惊变之后,他是否安全?
还是说……他也早已被那诡异的“滴血饼干”污染,行走在尸鬼化的边缘而不自知?
林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眼皮还在跳,但胸腔里翻涌的已不仅仅是烦躁,更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他不能再被动地躲在这里,只求自保。
母亲已经坠入深渊,父亲……他必须去确认!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哪怕要再次踏入那片被邪教阴影笼罩的旧城区。
他走到窗边,用力拉开那扇廉价的塑钢窗户。
新城略带凉意的风灌了进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窗外是陌生的楼宇和街道,远处,第三城防队驻地森严的轮廓在阴沉的天空下若隐若现。
银刃远遁,靠山已失。
孙大鹏那点钱只能解决暂时的栖身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安静坐着的林羽身上。
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林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去旧城区。找一个人。”
林羽抬起头,帽檐下的阴影里,那双红瞳静静地注视着他,没有询问,没有担忧,只有一种无声的、彻底的跟随。
心电感应的链接里,传递回清晰的回应。
「一起。」
林风点了点头。他走到墙角,拿起那个帆布包,猎魔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帆布传来。
他检查了一下左手腕上缠绕着林羽银发的伞绳手环,绳结牢固。
最后,他拿起桌上那部套着定制蓝黑三防壳的华兴MateGuardian手机。
十点十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揣进口袋,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压下,只剩下属于格斗冠军的锐利与属于复仇者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