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整个船队的士气不降反升,每天出海的时候,船与船之间都会用对讲机互相鼓励。
“兄弟们加把劲!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!”
“就是!等咱们老板找到新路子,工资不但能恢复,没准还能再涨呢!”
刘永志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,看着甲板上大家伙儿众志成城的样子,内心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觉得自己当初组建船队时,坚持宁缺毋滥的原则,确实是走对了。
老魏叼着烟,站在他旁边,看着远处正在撒网的船只,感慨地说道。
“老板,以前都是你带着我们发财。”
“现在船队遇到坎了,我们这帮大老爷们,当然得跟你一起扛过去。”
一天傍晚,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,刘永志把海王号稳稳地停靠在岸边,和船队的众人挥手告别,各自回家。
码头的另一侧,蓝阳市批发部的张靖海,也正好从一艘大轮船上走下来,似乎是在检查什么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独自走向岸边的熟悉身影——是刘永志。
张靖海脸上刚要浮起笑容,想上前打个招呼。
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前几天,部门高层开会时,那些人对他明里暗里的施压。
那只抬到一半的手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,又无力地放了下来。
刘永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微顿,朝着张靖海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了张靖海脸上一闪而过的躲闪。
刘永志没有多余的表示,只是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,便转过身,潇洒地离去。
身影挺拔,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张靖海看着他消失在码头尽头的身影,再想到自己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一股羞愧感涌上心头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跟在后面的助手,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张总,您怎么了?”
“刚才不还好好的吗?”
张靖海摆了摆手,那点刚出来散心的兴致,瞬间**然无存。
他意兴阑珊地转身,返回了冰冷的轮船。
关于张靖海的那个小插曲,刘永志并未放在心上,那点躲闪,无非是职场人的身不由己。
说到底,他和张靖海也只是点头之交,生意上的伙伴罢了。
若是换成老魏那样的过命兄弟,或许他心里还会泛起几分波澜。
现在嘛,不过是路人局里一个无伤大雅的回避。
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,穿过弥漫着咸腥海风的街道,回到了家中。
推开门,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,王海燕正系着围裙,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。
“回来啦?快去洗手,马上就能吃饭了。”
刘永志应了一声,刚换下鞋,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振动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归属地显示是蓝阳市。
他走到客厅,随手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带着轻笑的声音,听着有些油滑。
“请问是海王号的船主,刘永志刘老板吗?”
刘永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“我是。你是哪位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。
“重要的是,刘老板这几天的日子,过得还舒心吗?”
“听说临海市的批发商们,对你们船队的鱼获,好像不怎么热情啊。”
刘永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,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。
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“我准备吃晚饭了,没时间陪你闲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