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
夏侯惇挠了挠头：“末将以为，此事不足为虑……”

“不足为虑？”

曹操看着他，那眼神复杂得很。

“元让啊元让，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？”

夏侯惇额头又开始冒汗。

他总不能说，这都是苏泽的主意吧？

说了的话，苏先生的身份不就暴露了？

可不说的话……

他正在天人交战，徐庶忽然开口：

“丞相，此事或有转机。”

曹操看向他：“说。”

“刘备携民渡江，看似仁义，实则自缚手脚。”

徐庶缓缓道：“十数万百姓随行，行军速度必然迟缓。我军若是以轻骑追击，未必不能赶上。”

曹操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丞相可兵分两路。”

徐庶道：“一路佯攻新野，吸引刘备注意；另一路轻骑绕道，直插当阳，断其退路。”

他说着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夏侯惇。

夏侯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当阳？

那不是他布置的地方吗？

曹操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：

“元直此言有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
众人连忙围了过去。

曹操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：

“新野在此，当阳在此，长坂坡在此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点在长坂坡上：

“此处地势险要，乃刘备必经之路。若能在此设伏……”

“丞相！”

夏侯惇忽然开口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

“末将已派人在当阳布置！长坂坡上所有桥梁，都已断了！”

此言一出，帐中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曹操也看向他。

那眼神，说不清是什么意味。

“你派人断了长坂坡的桥？”曹操缓缓开口。

夏侯惇点头。

“何时的事？”

“数日前。”

“何人谋划？”

夏侯惇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曹操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，意味深长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元让啊，”

他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：

“你最近长进了不少。”

夏侯惇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傻笑。

曹操也没追问。

他只是转过身，看向地图。

“既然桥已经断了，那咱们就换个打法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：

“传令下去，明日卯时，集结兵马。辰时，出兵新野！”

“丞相！”

徐庶急道：“诸葛亮必有埋伏！”

曹操看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，平静如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说：“但我就是想看看，他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帐门口时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对了，”

他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元直，你去告诉那个躲在城里不敢见我的人——”

“等我打完这一仗，他要是还不出来，我就把他那宅子烧了。”
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。

留下帐中众人面面相觑。

夏侯惇挠了挠头，一脸懵逼。

徐庶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。

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。

丞相说的那人，是谁？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博望城，苏泽府上。

苏泽正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
枫叶落了满地，红的黄的，煞是好看。

他端起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阿嚏！”

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
他揉了揉鼻子，嘀咕道：

“谁在念叨我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下人匆匆跑来：

“先生！先生！徐先生来了！”

苏泽一愣。

徐庶？

不是刚走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

他站起身，往府门走去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徐庶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。

“元直？”

苏泽有些意外：
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？不是去见丞相了吗？”

徐庶看着他，深吸一口气：

“军师，出事了。”

苏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丞相明日，要攻打新野。”

苏泽愣住了。

攻打新野？

他刚才不是才提醒过，进则必败吗？

曹操这是……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，三分无奈，三分了然，还有四分“果然如此”。

“丞相这是不信邪啊。”

他摇了摇头。

徐庶急道：

“军师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
苏泽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
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
“丞相若是中计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中呗。”苏泽打断他，语气云淡风轻，“反正又不是我去送死。”

徐庶愣住了。

“军师，你……”

“元直啊，”苏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知道什么叫‘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’吗？”

徐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苏泽笑了笑，转身往回走。

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。

“对了，”

他头也不回地说：

“你去告诉丞相，新野城里现在全是硫黄焰硝。他要是想洗澡，那儿的水够热。”

说完，他继续往里走。

只留下徐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