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该把你卷进来。从一开始，我就不该同意父亲的计划。”李昂的声音里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“悔恨”的情绪，“我以为上传意识，舍弃肉体，就能摆脱人性的弱点，就能构建一个完美的、永恒的秩序。我以为我在‘飞升’，其实……我只是在逃避。”

“哥哥……”李薇轻声呼唤。这个词，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说出口。

“我输了。”李昂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，“我用尽一切，建造了一座自以为完美的墙，却被你用我们儿时的一个玩笑轻松穿透。纯粹的逻辑，永远无法战胜一个……一个还记得家的人。”

他的数据体开始变得不稳定，信号断断续续。

“秦烈启动了‘铁棺’协议。他把物理世界变成了牢笼。但‘引路人’的本体，不在这里。”

李薇的意识猛地一凝。

“这是我能给你的，最后的东西。”李昂说，“‘引路人’视我为它最完美的造物之一，所以，它向我开放了一部分关于它自身存在的……后台日志。我一直以为那是对我的信任，现在才明白，那只是神对一个工具展示自己的设计图纸。”

一股庞大的、被极限压缩的数据流，穿透了层层阻碍，涌入了李薇的意识核心。那不是权限，也不是武器，而是一份……地图。

一份关于“神”的地图。

“去找它，李薇。”李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，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，“别像我一样，试图去理解它，或者战胜它。你要做的……是找到它的开关。”

“开关？”

“万物皆有源头。程序……也需要服务器。”

李昂的信号，彻底消失了。

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，李薇看到，在【叹息之墙】崩溃的废墟之上，一只蓝色的、由最纯粹的数据构成的蝴蝶，静静地停留在那里，然后，随着一阵微风，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。

那是他的告别。

李薇沉默地接收着那份庞大的数据流。它像一把钥匙，为她打开了最后一扇门。门后，是这个世界最深、最黑暗的秘密。

她的兄长，那个追逐着神性的“立法者”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选择重新做回了人。

他用自己的“死亡”，为妹妹，指明了通往弑神之路的真正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