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氏紧握帕子,心里难掩紧张,“前些日子见你精神不济,本想宽慰几句,谁知你竟不声不响离了家,这些时日,你去了何处?”
纪凌夜闻言,剑眉微蹙,目光中透出几分冷意。
“母亲难道不知儿子去做什么了?”
姜氏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,“我如何得知?”
纪凌夜扯出一抹冷笑,审视犯人一般看着姜氏。
“母亲做事之前可有想过事情会败露?”
话已至此,姜氏知道再难遮掩,恼羞成怒道:“你去找苏晚萤了?”
那日纪凌夜撅坟之后,第二日便离开了京安城,姜氏心里难安,他果真去寻苏晚萤了。
纪凌夜冷色看她:“是!”
当初他执意要纳苏晚萤为妾,若非姜氏暗中相助,苏晚萤又怎会逃脱?若非如此,婚事早已礼成。
他心中积郁的怨愤始终未发,不过是顾念母子之情,不愿撕破脸面。
可今日既已逼问至此,他也无需再遮掩。
姜氏气急:“她死了你便颓丧一月,我原以为时日久了自会淡忘,谁知你为了那女子,竟执迷至此!”
“这还要多谢母亲。”纪凌夜语气淡漠,“若非您推这一把,儿子也不知自己能执着到何等地步。”
姜氏面色铁青,“你寻到她了?”
“她逃不掉!”纪凌夜声音不高,却字字坚定。
姜氏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他厉声道:“你真是疯了!莫非已将她带回京安城?!”
“从前母亲所做之事,儿子可以不究,但从今往后,儿子要做的事,也请母亲勿再过问。”
“你......”姜氏怒极,抓起茶盏狠狠摔在纪凌夜脚边。
为了一个苏晚萤,他竟敢如此忤逆,果真是个祸水!
纪凌夜垂眸扫过一地碎瓷,神色未变,“儿子奉太子之命离京查案,行程紧迫,不便久留,便不打搅母亲了!”
说罢躬身一礼,转身离去。
姜氏气得浑身发抖,张嬷嬷连忙上前为她顺气。
“夫人莫要动怒,大公子这般态度,怕是铁了心要那苏晚萤。不过一个妾室,何必为此伤了母子情分?”
“那苏晚萤就是个妖精!迷得他屡屡做出荒唐之事。若将来他身居高位,再受她蛊惑,纪家基业只怕要毁于一旦!”姜氏恨铁不成钢。
张嬷嬷低声劝道:“大公子自幼懂事,自有分寸。
若真将人接回,夫人多加约束便是,日后为他娶一房正妻,时日久了,新鲜劲儿过了,自然也就淡了。”
姜氏长叹一声,“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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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过了七日。
苏晚萤早已抵达临州,以前旧宅,无人打扫早已杂草横生,苏晚萤租下一旁的院子,并派人将苏宅收拾出来。
她看着她曾经居住过的房间,儿时的景象似浮现在眼前。
小囡囡扑倒父母腿边,嚷嚷着要吃枣糕,襁褓中的妹妹伸着小手在抓眼前的那缕阳光。
爹娘被妹妹的模样逗笑,连她自己也忘了方才的馋嘴,凑过去瞧那软糯的团子......
“小姐。”初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打断了她的遥想。
苏晚萤悄然拭去眼角湿意,这才转身。
初荷将一封信笺递到她手中,轻声道:“今早刚到的。”
苏晚萤接过,只一眼便认了出来,正是多日前嘱托春晓寄出的那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