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厚爱,臣愧不敢当。”
“北境之胜,乃将士用命,陛下洪福,臣不过尽本分而已。”
皇帝微微眯起眼,探究地看着他。
他预想了萧承烨会要得一切,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淡然推拒。
“此番若非你力挽狂澜,边关危矣,社稷危矣。你想要什么,尽管说来,只要朕能力所及,无有不允。”
萧承烨抬起眼,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。
“若陛下真要赏赐,臣……恳请陛下准许臣携王妃江羡,卸去一切官职爵位,归还虎符,归隐山林。”
“什么?!”
皇帝愕然失声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不仅是他,满朝文武亦是哗然。
卸职归隐?归还虎符?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权力与荣耀,他竟要主动放弃?
江羡站在萧承烨侧后方,闻言也是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侧影。
归隐?他从未与她提过!
虽然她也曾向往远离京城是非,但从未想过他会在此刻、以这种方式提出。
“朝廷人才济济,不缺臣这一介残废,臣与王妃只愿觅一清净之地,了此余生,望陛下恩准。”
皇帝心中一时五味杂陈。
他的目光不由移向江羡:“羡儿,厉王所言,你……意下如何?”
江羡定了定神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她看着萧承烨宽阔却透着一丝孤绝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。
前世他功高震主,最终被新皇猜忌发配边疆。
今生他虽扳倒沈家,但帝王的疑心只会更重。与其在京城这潭浑水中步步惊心,不如急流勇退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与萧承烨并肩。
“回禀父皇,儿臣……愿随王爷同往。”
皇帝看着阶下并肩跪着的两人,一个是他曾经忌惮又倚重的悍将,一个是他不甚在意却屡屡让他惊讶的女儿。
良久,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……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,朕……便准了。”
离京前一日,江鸢去看了江羡。
江羡站在院门外,
沈家被抄,顾家也被牵连,江鸢被废为庶人,迁出皇宫后,便在此处容身。
江鸢猛地回头,看见江羡,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。
“是你!江羡!你这个贱人!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!”
江羡平静地看着她,目光里只有一片淡漠。
“明日我便要离京了,今日来看看你。”
“离京?和那个残废一起被赶出京城了?真是报应!”
江鸢恶毒地笑着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我告诉你,江羡,我诅咒你!诅咒你和萧承烨不得好死!诅咒你们……”
“省省力气吧。”
江羡打断她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你的诅咒若有灵验,你与皇后、与沈家,又何至于此?江鸢,你我本不必如此,是你与皇后,一次次将我逼至绝境,今日种种,皆是你们咎由自取。”
“咎由自取?”
“是!是我蠢!是我信了母后,信了顾远舟,信了那些虚情假意!可你呢?你就干净吗?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!现在连我最后的尊荣都被你毁了!”
“我从未抢过。”
“这些东西,是你,是皇后和沈家,还有你自己,亲手葬送的,我今日来,只为道别,从今往后,两不相欠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江鸢扭曲的脸,转身离去。
身后传来江鸢崩溃的哭喊与咒骂。
前世的仇,今生的怨,到此,是真的了结了。
翌日,一辆马车在数名便装护卫的随行下,悄然驶出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