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快便稳住心神，福了福身。

“多谢殿下夸奖。”
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，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。

“殿下，我来，是想问你。”

“我们一起经历了楼兰危机，一起经历了苏微构陷，经历了这么多事。”

“为什么你还要拿那些话来搪塞我？”

裴云衍的眉心，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
他不喜欢她用“搪塞”这个词。

“我没有搪塞你。”

他再度开口，声音比方才，更冷了几分。

“嫁入寻常世家，远离这权利的漩涡，对你而言，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这番话，他说的真心实意。

这皇宫，是一座巨大的牢笼，他自己深陷其中，早已无路可退。

可她不一样。

她应该像一只自由的鸟儿，在天高海阔间，肆意飞翔，而不是折断翅膀，陪着他，在这泥沼里挣扎。

傅静芸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气得眼眶都红了。

她往前一步，几乎是逼问。

“你到底，喜不喜欢我？”

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裴云衍看着她泛红的眼圈，那里面，有倔强，有不甘，还有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
喜欢。

何止是喜欢。

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，是午夜梦回时，唯一的慰藉。

可他不能说。

他喉结滚动，最终，从齿缝间，挤出了几个字。

“从未喜欢过。”

这几个字，像最锋利的刀，不仅割向了她，也割得他自己，鲜血淋漓。

傅静芸的身子，晃了晃。

她看着他冷漠的脸，听着他无情的话，心，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可她不信。

前世今生，让她越发了解眼前这个面冷的人。

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，就说明，他心里越是在乎。

“你撒谎。”

“那日在琴玉轩，你为什么要亲我？”

裴云衍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
他放在身侧的手，不自觉地攥紧，指节，根根泛白。

他无言以对。

见他不说话，傅静芸就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将眼泪逼了回去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向他宣告。

“我喜欢你，裴云衍。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裴云衍的心，因她这句直白热烈的告白，而剧烈地动**起来。
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，声音，沙哑得厉害。

“喜欢，是一件很感性的事。”

“我这一辈子，注定要走在腥风血雨里，脚下是累累白骨，身后是万丈深渊。”

“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上头，断送了自己安稳顺遂的好日子。”

他想用最残酷的现实，想让她知难而退。

可他忘了，眼前这个傅静芸，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。

她经历过比这更残酷的背叛与死亡。

这些所谓的腥风血雨，在她听来，根本不足为惧。

“我不是一时上头。”

傅静芸的声音，无比坚定。

她看着他的侧脸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告诉他。

“你说的那些，我都懂，也都想过。”

“可我还是想站在你身边。”

“裴云衍，我喜欢你，愿意陪你经历你说的那些腥风血雨，愿意陪你走那条你所认为最难走的路。”

“不论结局如何，我都认。”

话落，裴云衍僵硬地转过头，重新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