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前世的事情都公然拿出来说，可见他已经完全不顾及后果了。

他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旁人，将所有的事实都扭曲成他能够自圆其说的样子。

傅静芸心中的怒火，再也压抑不住。

她霍然起身，清亮的眸子，像淬了冰的利刃，直直射向裴舟鹤。

“你听清楚了，裴舟鹤。”

“重点不是谁是储君。”

“重点是，无论你坐上什么位置，哪怕你是天王老子，我傅静芸，也绝不可能再与你有任何瓜葛！”

她一时气愤，完全忘了裴云衍就坐在一旁。

更忘了，裴云衍并不知道，他们两人都带着前世的记忆。

这话落在旁人耳中，该是多么的突兀与莫名。

裴舟鹤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凝固。

傅静芸这番决绝的话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。

他气得浑身发抖，面目狰狞。
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

“裴云衍！你别以为你坐稳了储君之位，就真能当上皇帝！”

“你身上那些肮脏的异族血，是永远都抹不掉的！”

“你难道忘了，你的亲生母亲，是怎么死的吗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劲风袭来。

裴云衍不知何时已经站起，下一刻，他已然闪身到裴舟鹤面前，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
“你找死。”

裴云衍揪着裴舟鹤衣领的手，青筋暴起，力道之大，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。

裴舟鹤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煞白，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。
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云衍。

记忆里，裴云衍总是隐忍的，克制的，哪怕被欺负到头上，也最多是冷冷地看人一眼。

可现在，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，浑身都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。

傅静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。

她知道裴云衍的母妃是他的逆鳞，是触之即死的禁区。

裴舟鹤这个蠢货，竟敢当着他的面，提起这件事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，花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刘祁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，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。

“殿下！人抓到了！抓到了！”

裴云衍听到动静，狠狠地甩开裴舟鹤，像是丢开什么脏东西。

裴舟鹤踉跄着后退几步，撞在桌角上，狼狈不堪。

他捂着被扯得生疼的脖子，惊魂未定地看着裴云衍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裴云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，再抬眼时，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。

仿佛方才那个暴怒失控的人，根本不是他。

“带路。”

他只对刘祁说了两个字，便率先迈步朝外走去。

傅静芸担忧地看了他一眼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
裴舟鹤在原地僵立了片刻后，也咬着牙，不甘地跟了过去。

审讯室里阴暗潮湿，弥漫着一股血腥与霉味混合的难闻气味。

那个被抓来的杀手，被两条粗壮的铁链锁在刑架上，身上满是血污，看起来异常凶悍。

他一头乱发，满脸横肉，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，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人。

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进来的裴舟鹤身上时，那凶残的眼神里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
傅静芸一直敏锐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，自然没错过这个细节。

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。

果然，有猫腻。

那杀手很快收回了目光，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。

无论衙役如何用刑，他都只是一声不吭地硬扛着。

最后，他嘶哑地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