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以为要自己赢了,才会露出更多马脚。”
傅静芸的心,倏地一沉。
原来,他不是放弃,而是在放长线,钓大鱼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,而是将敌人连根拔起。
走出衙门,外头竟是另一番天地。
不知何时,街上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将长夜照得如同白昼。
人声鼎沸,笑语喧哗,满是人间烟火气。
傅静芸的脚步,不自觉慢了下来。
有多久了?
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了。
自重生以来,她满心满眼都是复仇与算计,行走在布满阴谋诡计的宫闱之中,几乎忘了这世间还有如此鲜活明亮的光景。
一丝怅然,爬上心头。
裴云衍察觉到她的异样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她那双总是盛满坚毅的眼眸里,此刻竟流露出一丝令人动容的向往。
而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也因此被触动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不由分说,拉起她的手腕,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。
傅静芸一愣,被他带着,汇入了人潮。
手腕上,他掌心的温度,滚烫得惊人。
他们停在了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。
琳琅满目的花灯里,一个荷花形状的糕点灯,格外别致。
傅静芸的呼吸,蓦地一滞。
那个形状。
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荷花酥的模样。
也是当年自己给裴云衍带去的荷花酥的模样。
她想也没想,伸手指向那盏灯。
“就要那个。”
她话音刚落,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也指向了同一盏灯。
“那个。”
是裴云衍。
两人同时一怔,相视无言。
摊主是个眼尖的,笑呵呵地取下两盏一模一样的兔子灯。
“公子和小姐真是心有灵犀。”
裴云衍付了钱,将其中一盏递给了她。
傅静芸接过,温热的烛光,映得她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二人提着一样的灯,并肩走在喧闹的街上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周遭的喧嚣,在此刻仿佛成了虚无的背景。
这一刻的静谧与美好,梦幻得不像话。
傅静芸抬起头,看着身边人清隽的侧脸,在灯火下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她忽然觉得,或许,她想要的,并不仅仅是傅家的荣华。
裴云衍也正低头看她。
两人相视一笑,继续朝着那繁华的尽头走去。
花灯游街回来后的第二天,长春宫里,气氛却不似那夜轻松。
皇后听完傅静芸的讲述,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。
“刘祁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他这一番宣扬,让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们,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倒向裴舟鹤。”
“朝堂的局面,总算是扳回了一城。”
傅静芸心中也是高兴的。
最重要的是,这一次,是裴云衍凭着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刑部尚书的敬佩。
在明面上,傅家和她这个监督之人,依旧是中立的。
她们还是安全的。
看出傅静芸的轻松,皇后话锋一转,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“今天晚上,皇上召了你和太子、三皇子去御书房,说是要表彰你们查案有功。”
傅静芸心头一凛。
“姑母的意思是?”
“皇上要给你们评判了。”皇后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