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温暖而静谧。
傅静芸闭上眼,感受着他肩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。
马车正朝着大虞的方向,平稳地前行着。
这一次,可以安心回家了。
和心爱的人一起。
回到大虞京城后,傅静芸便病了一场。
那场惊心动魄的假死大戏,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心神。
过度的惊惧与悲伤,让她在回到东宫后,就一直卧床静养。
裴云衍回来时,她正靠在软枕上,手里捧着一碗漆黑的药汁,眉头紧锁。
那苦涩的气味,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走了过来,从她手中接过了药碗。
傅静芸抬起头来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。
裴云衍将药碗放在一旁,坐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温度正常。
他缓缓道出今天的事。
“今日去向父皇复命了。”
傅静芸的眼神动了动。
“皇上怎么说的?”
“父皇大发雷霆,已经下令将他再次软禁在府中,没有旨意,不得外出。”
傅静芸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。
“又是软禁。”
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失望与嘲讽。
“每一次都是软禁,皇上的偏心,还真是从不遮掩。”
上一世如此,这一世还是如此。
仿佛只要裴舟鹤不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,他所做的一切,便都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,关上几天就能了事。
可那可是通敌叛国的弥天大罪。
在他的眼里,竟还比不过那点可笑的皇家颜面。
裴云衍握住她微凉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“来日方长。”
“他如今失了南蛮这个助力,又在父皇面前失了信,往后只会越来越急躁。”
“人一急,就容易犯下更大的错。”
“到时候,就是父皇想偏心,也无能为力。”
傅静芸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地喝着那碗已经不那么烫的药。
药汁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“只怕到时候,北奴的公主一嫁过来,又会生出别的变数。”
裴云衍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。
“或许是因为三弟这次错得离谱,父皇已经暂缓了与北奴的和亲事宜。”
傅静芸闻言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。
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“朝堂上的气氛也有些诡异。”
裴云衍继续说着外面的事,想让她分分心。
“大臣们只知三弟犯错被幽禁,却不知具体是何事。”
“许多原本依附于他的官员,如今都提心吊胆,生怕站错了队,影响日后前程。”
傅静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不论皇帝如何想替裴舟鹤遮掩,幽禁的消息是瞒不住的。
只要这消息传出去,就足以动摇他苦心经营的势力。
这盘棋,终究是她和裴云衍,先胜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