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皇上…新帝为人如何,百官心中自有一杆秤,娘娘与太子妃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他口中的“新帝”,指的自然是裴云衍。
傅静芸静静地听着,看着眼前这个正直坦**的青年,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,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裴灵风这样的人,心怀天下,品性高洁,若是由他来做这个皇帝……裴云衍是不是就可以从这条注定孤绝的帝王路上解脱出来?
这个念头一生出来,就像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。
“北灵王可知,皇上现在何处?”
太后替他答了。
“他正与侯大人他们商议先帝后事与登基大典的诸般事宜,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。”
傅静芸点了点头,端起旁边宫人递来的安胎药,慢慢喝着。
药汁苦涩,顺着喉咙滑入腹中。
然而下一瞬,一股尖锐的绞痛猛地从她小腹窜起,让她手一抖,药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“啊——”
她痛得弯下了腰,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静芸!”太后脸色大变,立刻慌了神,“快!快传太医!”
守在门口的宫人领命,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。
傅静芸疼得几乎说不出话,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,冷汗浸湿了她的寝衣。
裴灵风见状,知晓内帏不便,他一个男子不好久留,便立刻躬身退到了外殿等候。
太后急得团团转,一边让人拿干净的帕子给傅静芸擦汗,一边不停地朝殿外张望。
那个去请太医的宫人,却像是石沉大海,迟迟不见回来。
傅静芸感觉到身下一阵湿热,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颤抖着手往下摸去,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。
是血。
太后也看到了她身下衣裙上迅速蔓延开的暗红色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宫人怎么还不回来!
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太后的脑海,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傅静芸之前说过,太医院已经被宁皇贵妃那边的人把持了!
她竟大意至此,只想着朝堂上的风波,却忘了宫里这最阴私的手段,没有在自己宫里备下几个信得过的郎中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傅静芸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腹中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,她绝望地抓着身下的锦垫,指甲都掐断了。
她又要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了。
前世,她也是这样,在绝望的剧痛中,失去了腹中的骨肉。
难道重来一世,她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宿命吗?
就在殿内乱作一团,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,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裴云衍一身缟素,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,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,气喘吁吁的张太医。
“皇上!”太后像是看到了救星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裴云衍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榻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傅静芸身上,还有她身下那片刺目的血迹。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如冰一般。
跟在他身后的张太医来不及行礼,便被裴云衍一把推到了床前。
“罪臣参见太后,”张太医跪在地上,急忙道,“方才罪臣被院判以各种理由拦着,不让出诊,若非皇上及时赶到,只怕……”
“别说这些了!快看看太子妃!”太后厉声打断他。
张太医不敢再多言,立刻起身,三指搭上了傅静芸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