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又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傅静芸没有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。
因为她相信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,那运筹帷幄的冷光。
片刻后,她忽然轻声问。
“若是将来有一天,你能卸下这重担,你会打算和我去哪里?”
这个问题,让裴云衍微微一怔。
他眼中的冰冷算计,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思索了片刻,脑海中浮现出书里描绘过的,是那些遥远而宁静的风景。
他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沉而温柔。
“去云贵的山间。”
“那里的气候甚好,宜人养神。”
那场关于云贵山间的低语,仿佛还萦绕在殿中,余温未散。
然而帝王的温情,注定短暂。
这日过去后第三日,雷霆之势便轰然降临。
禁军封锁了右相府,从里面抄出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,古玩字画,其数量之巨,足以匹敌半个国库。
曾经风光无限的右相佘大人,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,被直接打入了天牢最深处。
阴暗潮湿的地牢里,佘大人一身囚服,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。
他疯了一般地扒着牢门,对着外面的狱卒嘶吼道。
“我要见皇上!我是朝廷命官,我要见皇上!”
狱卒得了上面的命令,只当没听见,任由他喊得声嘶力竭。
次日早朝。
一名侍卫快步入殿,跪地禀报了此事。
“启禀皇上,天牢里的佘大人……日夜叫嚷,说要面见圣上。”
龙椅之上,裴云衍听着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,冰冷的弧度。
他想见朕?
是想做最后的挣扎,还是想拖更多的人下水?
可惜,自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以后天牢罪人的话,不必再传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侍卫领命退下。
裴云衍的目光,缓缓扫过阶下百官。
他看到了一些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,也看到了一些人故作镇定的伪装。
这些人,平日里道貌岸然,背地里却都是一丘之貉。
佘大人的倒台,不过是敲山震虎,真正的好戏,现在才要开始。
“朕知道,你们当中,有许多人对今日朕坐上这个位置,心有异议,难以臣服。”
他缓缓开口,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,刮过每一张面孔。
“朕总觉得你们口口声声喊着为国朝纲,却心口不一,又有什么资格,论我能不能当君王。”
“你们当中,又有多少人,做过欺压百姓,中饱私囊,结党营私的勾当,恐怕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道朕不配称帝,好。”
“现在,朕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“若有谁敢站出来,让朕退位,并且敢以项上人头担保,自己为官清廉,从未做过任何一件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朕,不仅允他,从今日退位,还重重有赏。”
话音落下,满朝文武,无一人敢动,无一人敢言。
他们都知道,新皇这番话,不是在揪人,更像是在敲打朝堂之中所有心怀鬼胎的人。
这哪里是机会,分明是催命符。
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,左相侯大人站了出来。
他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。
“皇上承继先帝遗志,登基继位,乃是天命所归。必定能励精图治,将我大虞治理得国泰民安。”
他想将这肃杀的气氛缓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