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退让,所谓的学着当一个好父亲,都只是他想把她困得更紧的,一种新的手段。
一旦有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,他就会立刻变回那个让她窒息的,偏执的疯子。
“秦总。”谭诗妤的声音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这里是我的办公室,如果你是来谈公事的,请预约。如果是私事,我现在没空。”
她这副公事公办,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,彻底点燃了秦程屿的最后一根理智。
“没空?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一步上前,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。
“去跟你的老情人叙旧就有空?”
“任由外面的人骂你的儿子是野种,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当你的谭总?”
她可以忍受别人骂她,却不能忍受任何人,拿她的孩子说事。
尤其是,说这话的人,是秦程屿。
谭诗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快,带得椅子往后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秦程屿,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滚?”秦程屿像是被她激怒的野兽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,“谭诗妤,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?”
“跟我回家!”
他拽着她,就想往外拖。
“放手!”谭诗妤挣扎着,手腕被他攥得生疼。
这熟悉的,不容反抗的力道,让她想起了过去无数个她被他强行带走的夜晚。
那种被当成所有物,被全然掌控的屈辱感,再次将她淹没。
她看着他猩红的眼睛,心里那股火,烧得她口不择言。
“回家?回哪个家?回到那个你为我打造的,密不透风的金色笼笼子里吗?”
“秦程屿,你以为你偷偷在背后帮我解决麻烦,我就会感激你吗?你那是帮我吗?你那是在告诉我,我谭诗妤就是个废物,离了你什么都做不成!”
“你一边享受着当救世主的快感,一边又在我面前装得卑微又可怜,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
她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精准地,扎在他最痛的地方。
秦程屿的动作,猛地僵住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。
原来……原来她什么都知道。
原来他以为的默默守护,在她眼里,只是恶心的施舍和控制。
一股巨大的,冰冷的恐慌,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。
他怕了。
他怕她真的就这么,再一次,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他抓着她的手,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。
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,谭诗妤放在桌面上的手机,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是家里的专属铃声。
谭诗妤的心,猛地往下一沉。
她甩开秦程屿的手,快步走过去,接起了电话。
是月嫂带着哭腔的,惊惶的声音。
“太太!不好了!您和先生快回来吧!安安……安安突然发高烧,现在浑身滚烫,怎么叫都没反应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谭诗妤的血色,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握着手机的手,抖得不成样子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安安……她的安安……
秦程屿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。
前一秒还沉浸在被戳穿的难堪和恐慌里的男人,在听到“安安发高烧”这几个字的瞬间,脸上所有的情绪,都只剩下了一种。
那是属于一个父亲的,最本能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