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精神惊雷,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阻隔,无视了墓守狂暴的能量场,精准无比地轰入了均衡青年即将被绝望吞噬的识海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画面。
只有一个冰冷、清晰、不容置疑的念头。
“撑住十息!”
均衡青年身躯剧震,那双因失血和绝望而涣散的瞳孔,骤然重新凝聚。
谁?!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他对着身后仅存的几名同伴发出了嘶哑的咆哮。
“结阵!死守!”
……
现实世界。
赵卿和叶子察觉到陆尧神魂的剧烈波动,甚至没等他开口,已然一左一右护住他的身侧。
信任,无需言语。
赵卿凤眸中琉璃光华流转,一步踏出,挡在陆尧身前。
她没有祭出那焚山煮海的琉璃金焰,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,对着那只即将挥下骨镰的牛头墓守,轻轻一点。
嗡!
墓守高高扬起的骨镰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。
在它的感知中,眼前的三个活物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块和周围环境别无二致的、冰冷的、腐朽的黑色岩石。
与此同时,陆尧动了。
他的左手掌心向上摊开。
【梦通之术·在】!
法则的丝线刺入虚空,连接向那遥远洪荒梦境中,污秽的源头——母河!
一滴蕴含着“衰败”与“死寂”神性的灰色河水,被他凭空具现,悬浮于掌心。
死气沉沉,却又散发着堕落神祇的**。
这还不够!
陆尧的右手并指如剑,琉璃色的金焰在指尖凝聚,化为一支精巧绝伦的法则刻刀。
他以自己的神魂为纸,以焚诀金焰为笔。
开始在那滴灰色的“母河之水”上,疯狂烙印!
他烙印的,不是符文,不是阵法。
是他自己的生命气息!
是他修炼《金焚诀》的本源烙印!
是他身为一个“活物”,最精纯、最滚烫的生命精华!
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,开始了剧烈的冲突与融合。
一边,是生命,是活力,是让所有死物都为之癫狂的极致**。
另一边,是堕落,是衰败,是不完整神性的污染源头。
两者在琉璃金焰的强行糅合下,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矛盾聚合体。
一颗拳头大小的“太阳”,在陆尧的掌心缓缓成型。
它通体流光溢彩,散发出的磅礴生命气息,让远处的叶子都感觉自己的《玄龙诀》在雀跃欢呼。
但在这极致的生命光芒核心,又深藏着一丝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灰败与堕落。
对于“墓守”这种只遵循本能的怪物而言。
这东西,是无上的美味!
是致命的毒药!
是能让它们完成最终蜕变的唯一神物!
它的吸引力,比均衡小队那点残存的生机,强大万倍!
“姐!”
陆尧低喝一声。
赵卿心领神会,指尖微动,解除了对牛头墓守的认知欺诈。
“吼——!”
感知恢复的瞬间,墓守空洞的眼窝,立刻被陆尧掌心那颗“太阳”死死钉住!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、无法抗拒的贪婪与渴望!
它甚至忘记了攻击,只是死死盯着那颗光球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“嗬嗬”怪响,粘稠的涎液从颌骨缝隙中滴落。
不止是它。
数十里外,那三只正在围攻均衡小队、即将品尝胜利果实的墓守,也同时停下了所有攻击。
它们齐齐扭头,空洞的眼窝跨越黑暗,死死锁定了这股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栗的**之源!
“姐姐,你的力量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陆尧转头,对着赵卿露出了一个苍白却自信的笑容。
“这一次,轮到我来‘欺诈’一次这个世界。”
话音落定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掌心那颗凝聚了他全部心血与智慧的“虚假太阳”,奋力掷向远方!
咻——!
光球化作一道绚烂的流星,撕裂死寂的黑暗,坠向一片空旷的骸骨荒原。
“吼!!!”
眼前的牛头墓守,彻底疯狂!
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,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陆尧三人,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冲向那颗“太阳”坠落之地!
同一时间。
数十里外。
那三只墓守同样放弃了均衡小队这块即将到嘴的肥肉,如嗅到血腥味的狂鲨,疯了一般冲向光球坠落的方向!
一场由陆尧亲手导演的、针对墓守的盛大骗局,完美开幕!
危机,暂时解除。
“走!”
赵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,拉起神魂消耗巨大的陆尧,与叶子一起,身形化作鬼魅,悄无声息地向着均衡小队的方向掠去。
……
骸骨迷宫中。
卫迟和他的同伴们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浮上脸庞,便被巨大的困惑所淹没。
那些不死的怪物……为什么突然就走了?
就在这时。
三道身影,自阴影中浮现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为首的女子,身姿绝代,凤眸中燃烧着琉璃色的火焰,那股无形的威压,竟比刚才的墓守更加令人心悸。
卫迟瞳孔骤缩,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越过那名女子,看到她身后那个神情平静、脸色略显苍白的青年时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是他!
雾都,兴旺诊所里,那个同样被神殿追杀的青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