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放心，我打菜肯定不手抖，保证人人都能吃上大块肉。”

人们喜气洋洋，纷纷喊好。

平时他们这些低级别职工在这边的食堂，别说大块肉了，油腥都见不到啥。

菜不好就算了，口味难吃也不计较，那卫生问题却没法忽视。

那几个胖厨子永远浑身油腻腻，抽烟、擤鼻涕都不洗手，就去给人们手拿馒头。

说是食堂，却没有饭菜香，总是一股烟酒味混杂的腥气。

现在这食堂里窗明几净，档口就能看到曾经名满京城的王光复在抡大勺。

干干净净的不锈钢桌面上是一摞摞不锈钢餐盘，筷子也都是新换的。

“我说哪儿来的这么香的肉味儿，咱们小嫂子来京城，这是给军委发福利了。”

熟悉的声音在档口传来，周平安定睛一看，笑了。

赵德志、吴华和郑魁几个，站在档口冲她傻笑。

他们也不知这几天忙乎啥了，倒是比在东流镇还黑了几分。

“我还跟大砚说呢，你们咋进京了就不见踪影，他说你们有正事要忙。”

周平安给他们“走后门”，给他们一人先发了个餐盘。

李钊端着一个硕大的份数盆，高声吆喝。

“炖牛蹄筋出锅喽！”

热气腾腾的烂软牛蹄筋，在份数盆里冒着尖，颤巍巍地来到档口。

人们眼睛都直了。

这年代谁家吃肉不都是切成丝儿啊丁儿的，就算过年过节吃口大肉，也要加各种配菜。

啥时候见过这样豪横的纯炖牛蹄筋？

“小嫂子，听说你买了一头牛，请大伙儿吃肉，可没想到是干吃牛肉啊？”

赵德志活到这把岁数，就是跟首长一起吃饭，也没见过这么富有的大肉。

他端着满满一餐盘的炖牛蹄筋，只觉得香味扑鼻，好像整个人都沉浸在肉香中。

吴华咽着口水，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餐盘里的肉。

年纪小小的郑魁更是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，端着餐盘手发抖。

“干吃牛肉？”

周平安两手一捶，她真是脑子浆糊了。

“这事怪我怪我，没想到干吃牛肉会腻歪！——杜掌柜，咱们百香居的爽口凉菜呢？”

在档口里和李钊一起给人们发餐盘的杜掌柜，擦擦额头上的汗。

“带了带了，李钊，快去拿出来。”

可李钊半天没应声，杜掌柜回头一看，差点儿瞎了老眼。

穿着二股筋背心的李钊，被几个年轻姑娘围着，一个劲儿地与他说话。

“李同志，你这肌肉是咋练的？比那些当兵的也不差。”

“你以后天天来军委食堂吗？那你百香居的营生咋办？”

“我想跟你单独定些菜品，你能专门给我开小灶吗？”

李钊长这么大，也没这么受欢迎过，害羞得满脸通红。

左支右绌的，显得他好不忙乱。

杜掌柜放下手里的活儿，憋着嘴路过李钊和女同志们，去拿小凉菜了。

“小嫂子，我不是这意思……”

赵德志哪有嫌弃牛肉腻歪的意思啊，可他的话刚开口，就被其他人挤到一边去。

“钱老！是钱老来了？！快让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