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宪不愧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。
一听这话,当即豁出面子求饶。
“同志,我知错,我检讨,这都是因为我革命信念不坚定,我自愿受罚。”
这认怂的速度让人出乎意料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
平时再风光无两的干部、领导,坐到这审问椅上,没有不交代的。
军纪委的两人坐在童宪正对面,面无表情地推给他一份材料。
“这是程刚交代的内容,你看看有没有异议,没有就签字按手印。”
童宪看到这一份密密麻麻的材料,浑身发抖,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与程刚不过是因利结合,遇到这种事,唯利是图的商人咋可能维护他?
童宪哆嗦着手,勉强自己去看那材料里的字,却怎么都读不懂。
但他知道这时候决不能承认。
“这、这都是程刚污蔑我的话,我不承认。”
就知道会这样,军纪委的人处理过多少案子,早见怪不怪。
“那好,你把你们相识以来的情况写下来。”
问询室里的一切,都被门外的孟青染看在眼里。
他站在黑暗冷酷的走廊里,身心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曾经以为会成为他人生永久黑暗的存在,居然就这样轻易被解决了。
孟青染心中涌起无限荒诞,他被压抑在自己制造的恐惧中太久太久了。
微微仰着头,他没有克制情感,任由眼泪在黑暗中流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几乎感受不到麻木的双腿时,有人走到他身边。
“小孟,这件事牵涉到咱们后勤部,即便是你舅舅,你也不好过多参与。”
孟青染回过神,看到秦卫民站在半明半暗中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到他微红的眼睛,他稳了稳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秦部长教训的是,我这就离开。”
秦卫民拉住他的胳膊,低声吩咐。
“小谢媳妇在食堂请大伙儿吃牛肉,花了好几百块钱,咱们军委的人不好白吃白喝,你去把库房存着的米面油拿出来,再去外面买点好水果。”
孟青染笑起来,露出两排小白牙,声音轻快。
“好的秦部长,我这就去。”
转身离开的年轻干部身心愉快,像是一支离弦的箭。
脚步虽仍沉稳,但急不可耐地走向光明。
秦卫民背着手,欣慰地叹口气。
“总算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样子。”
——
军委食堂里热火朝天,问询赶来的各部门职工把档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喷香的肉味弥漫在食堂里,简直要把人们给馋死。
“平安,炖的那锅牛蹄筋马上好了,先给你盛一饭盒吃。”
谢砚京早就瞄准了好几块最劲道的牛蹄筋,是周平安爱吃的。
谁知平时看到食物只会眼睛放光的人,居然拒绝了。
“我今天当掌勺,不能给百香居丢脸。”
周平安拿着一把不锈钢长勺,戴上白色的帽子和围裙,俨然食堂打菜阿姨。
她挥舞着长勺,对档口前围满了的人们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