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体仁的人也坐不住了。左都御史唐世济出列,厉声道:
“许誉卿!你血口喷人!凤阳失守,首辅日夜忧心,为何要压消息是为了不让陛下分心!山西大旱,陛下正为此事烦忧,再加凤阳之事,陛下如何承受”
许誉卿冷笑一声。
“不让陛下分心唐大人说得真好听!那我问你,凤阳失守的消息,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”
唐世济愣住了。头皮一麻,这是要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啊!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许誉卿一字一句道:“你唐世济,身为左都御史,监察百官,凤阳失守这么大的事,你知不知道知道的话,为什么不报不知道的话,你这个左都御史,当的是什么官”
许誉卿不愧为言官,每一句话都如同刀子一把插在唐世济身上,可谓是字字诛心!
唐世济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
“许狗,休要欺我无人!”吏部尚书谢升听不下去了,他和唐世济被称为温体仁的左膀右臂,自然不能看著同伴落入不利局面。
“呦!”许誉卿不屑冷哼:“原来是谢尚书,我当是谁家裤腰带没勒紧,把你给露出来了呢。我朝出现温体仁,唐世济这样的官,谢尚书身为史部尚书就没有责任吗,你还配食我大明俸禄,妄称我大明股肱之臣吗如果还要点脸面,趁早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,也能留的悲壮美名!”
不得不说大明的言官就是牛逼啊,不但能之乎者也,也能如泼妇骂街。
上敢硬刚皇帝,中敢怒懟同僚,下敢辱骂黎民!
整个一全能型人才!
朝堂上一时之间,乱成一团。
两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不可开交。
有人骂许誉卿是“沽名钓誉”,
有人骂温体仁是“欺君罔上”,
有人骂谢升是“党同伐异”,
有人骂唐世济是“尸位素餐”。
崇禎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。
心里却是乐开了花,这玩意不比前世小鲜肉演的电视剧好看
等他们吵了半个时辰,崇禎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
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扑通一声,眾臣如同颶风吹过的秸秆一般,双腿膝软地跪倒一片。
崇禎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,目光最后落在温体仁身上。
“温先生,你有什么要说的”
温体仁跪下,重重叩首。
他的头触在冰凉的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臣……有罪。”
“什么罪”
“凤阳失守,臣身为首辅,確有罪责。”温体仁的声音颤抖,几乎是声泪俱下:“至於压消息……臣確实压了。臣有私心。臣怕陛下知道后,忧心过度,伤了龙体。”
他顿了顿,用著佝僂的身体再次叩首。
“臣有罪,请陛下责罚。”
大殿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著皇帝,等著他开口。
崇禎看著温体仁,看了很久。然后才悠悠出口:“温先生,你压了三天消息。朕问王承恩,他才告诉朕的,如不然,朕如今还蒙在鼓里!”
温体仁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“朕知道,你是怕朕担心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崇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:“这么大的事,朕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那些流寇,那些乱民,那些在凤阳杀人放火的畜生,他们会不会笑朕”
“臣等惶恐!”眾臣齐齐叩首
温体仁伏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崇禎道
温体仁愣住了,缓慢地抬起头,看向崇禎:“陛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