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只有不远处香槟塔旁的气泡还在滋滋作响。

周围的宾客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戏，但那一双双探究的眼神，如同无数盏聚光灯，打在了这场荒诞的四人对峙上。

闻雅欣能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的力度骤然收紧，勒得她肋骨生疼。

疼。

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娇艳，像是一朵汲取了男人怒火而盛开的恶之花。

“啪！”

方清舟猛地抬手，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，玻璃碰撞发出的脆响，强行打断了贺书礼那充满恶意的注视。

“贺总记性真好。”

方清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那双原本斯文的眼睛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。他侧过身，用宽阔的肩膀将闻雅欣彻底挡在身后，隔绝了贺书礼的视线。

“不过，以前是以前。”

方清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显摆的优越感，“以前她哭，那是因为跟着的人不对，给的不够，也不懂得怎么疼人。但在我这儿……”

他转过头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闻雅欣鬓边的碎发，动作极尽温柔，声音却大得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：

“在我这儿，她只需要负责笑，负责花钱，负责被我宠坏。”

贺书礼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
不懂得疼人？

这个只会拿手术刀的伪君子，竟然敢在他面前谈“疼人”？

还没等贺书礼反击，方清舟忽然打了个响指，招来了不远处的助理。

“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
助理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天鹅绒文件袋小跑过来，恭敬地递给方清舟。

方清舟接过文件袋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塞到了闻雅欣的手里。

“打开看看，喜不喜欢。”

闻雅欣有些意外。这不在之前的剧本里。

她低下头，纤细的手指解开缠绕的绳扣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当看清第一页那几个加粗的大字时，她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【关于“云顶艺术中心”的所有权转让协议】

云顶艺术中心。

那是虹市地标性的建筑，也是整个艺术圈最顶级的殿堂。据说方家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砸了几十亿。更重要的是……闻雅欣记得很清楚，方知秋曾在媒体面前高调宣布，她的婚纱展和个人画展首秀，就要选在云顶艺术中心。

那里，曾被方知秋视作她的私人领地，是她女王皇冠上最亮的一颗宝石。

“这……”

闻雅欣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茫然，“阿舟，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