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绝。”
Yana绕过他,走到那张堆满了文件的茶几旁。
她弯下腰,从那堆文件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合同,回手递给他。
“谈感情太伤钱了。我们还是谈点成年人该谈的事吧。”
萧绝皱眉,狐疑地接过那份文件。
只看了一眼标题,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萧绝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Yana,“你要卖了贺氏?”
“准确地说,是卖给贺书礼在虹市的所有产业。”
Yana端起桌上的黑咖啡,浅浅地抿了一口,“地皮、商场、酒店、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子公司。我不懂经营,也懒得打理。留着只会招苍蝇。”
“所以我打算打包卖了。萧总是做生意的行家,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。”
Yana伸出两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市场价的八折。条件只有一个,全款,美金结算。三天内到账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绝死死捏着那份合同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她穿着最柔软的睡袍,喝着最苦的咖啡,说着最疯狂的话。
八折。
这简直是在送钱。只要签了字,萧家的势力就能瞬间吞并贺氏,成为虹市乃至整个南方无可撼动的商业霸主。
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机会。
可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了出来,像是在处理一堆过季的旧衣服。
“为什么?”
萧绝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些是贺书礼用命换来给你的……你就这么不稀罕?”
“稀罕啊,怎么不稀罕。”
Yana放下咖啡杯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奔流不息的江水,“正因为稀罕,所以我才要把它变现。钱只有花在自己身上,才是真的。变成那一堆钢筋水泥,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?”
她转过身,背光而立,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萧绝,我不属于虹市,也不属于江城。我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“我要去的地方,没有仇恨,没有算计,也没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。”
萧绝看着她。
那一刻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他以为可以用强权征服她,以为可以用庇护感动她。
却忘了,一个连死过一回的女人,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羁绊住她。
她是一阵风。
风是抓不住的。
“呵……”
萧绝突然低笑出声。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张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Yana!”
他猛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,拔开笔帽,在合同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买了!”
萧绝将合同重重地拍在桌上,“这笔生意,我萧绝接了!八折,送上门的肉,我不吃就是傻子!”
既然得不到人,那就得到权势。
既然留不住风,那就目送风远去。
“合作愉快,萧总。”
Yana伸出手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。
萧绝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软,却冷得像冰。
他用力地握了握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,在她身上留下最后一点印记。
“钱会在三天内打到你的海外账户。”
萧绝松开手,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,“雅娜,你这个女人……真是没有心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Yana微微颔首,像个优雅的女王。
萧绝转身就走,走得决绝,没有回头。
只是在经过那束红玫瑰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却终究没有把它带走。
那束花,就像他这场无疾而终的单恋,艳丽、盛大,却最终只能枯萎在垃圾桶里。
……
三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