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达人这边。
他与分配到一起的几名老警员刚走出没几步,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搭在了一位警员的肩膀上,自来熟地称兄道弟。
“老哥几个,别这么严肃嘛!放松点,跟咱出来,就当是旅游了。”
牛达人咧着一张标志性的笑脸,露出两排大白牙,他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,嗓门洪亮,性格豁达,最爱侃大山。
被他揽住的警员有些不适应地耸了耸肩,但没挣开,只是无奈道:“执行任务呢,严肃点。”
“哎,任务?”
牛达人胸脯拍得邦邦响。
“有我在,那还叫任务吗?你们就站着看,看我老牛怎么把这帮耗子一个个从洞里揪出来!今天这片儿的贼,我全包了!”
警员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以为然。
这年轻人,口气倒是不小。
他们被分配到的区域是车站后街的一个巷子口,这里是出了名的龙蛇混杂之地。
几栋老式居民楼挤在一起,形成了“握手楼”的奇观,巷子七拐八绕,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杆,阳光都很难照进来,常年阴暗潮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菌和陈年垃圾混合的酸腐气味。
一名老警员指了指巷口一排歪歪扭扭的共享电驴,压低声音道:“看见没?停在这儿的车,里头的电瓶活不过第二天。这里的民风,‘朴素’得很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提醒牛达人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。
另一名警员也忍不住开口:“年轻人,有干劲是好事,但少说点大话,这里的贼滑不溜手,小心闪了舌头。”
牛达人嘿嘿一笑,非但不恼,反而眼睛一亮。
“老哥,要不咱俩打个赌?”
“赌什么?”
“就赌今天我抓的贼比你多。我要是赢了,今天晚饭你请!”
那警员被他逗乐了,当即点头。
“行啊!你要是真有那本事,别说一顿,我请你吃一个礼拜!”
若是方泽或李静在此,怕是会提前为这位警员的钱包默哀三秒钟。
牛达人,那可是出了名的无底洞饭桶。
几人刚在巷口站定,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熟悉环境,一个尖利的女声就从巷子深处传了出来,带着哭腔和惊惶。
“抢钱啊!有人抢钱!”
一个中年妇人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跑了出来,脸色煞白。
巷口的几名警员脸色瞬间变了。
偷窃和抢劫,性质完全不同。
后者意味着歹徒更具攻击性,也更加穷凶极恶。
“几个人?往哪边跑了?”为首的老警员立刻上前扶住妇人,语气急促。
“两个!抢了我的包就往里头跑了!天杀的啊!”
警员们的神经瞬间绷紧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。
敢在这种地方动手抢劫的,绝不是善茬。
“追!”
老警员一声令下,几人立刻全副武装,跟着妇人指引的方向冲进了复杂的巷道。
牛达人却停在了原地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,而是掏出手机,迅速拨通了方泽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方泽,南三巷,抢劫,俩人,手里可能有家伙。”
牛达人的语速极快,像是在报菜名,眼睛则死死盯着眼前蜘蛛网般的巷道结构。
“巷子进去五十米,有三个岔路口,一个通菜市场,一个死胡同,一个能穿到后面的居民楼地下车库。他们刚进去,速度很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