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的要是敢学,他们的布袋一撕就露馅;要是不敢学,咱们的撕口验证就是活招牌。
第二日辰时三刻,安丰镇集市最热闹的柳树下,苏禾支起了两张青布桌。
左边摆着苏记正品:金黄的糖饼裹着油亮的布袋,封口处有细密的针脚;右边摆着仿冒品:灰黄的糖饼沾着碎渣,布袋上的印花晕成一团。
王阿婆站在中间,举着个铜盆,里面熬着琥珀色的糖浆:咱们苏记的糖,得选秋后的甘蔗,晒足七日再榨汁。
头遍熬到起小泡,得晾半炷香;二遍熬到起大泡,得搅三百下;第三遍......她用木勺挑起糖浆,拉出半尺长的丝,看这糖丝!
假的熬不出这么匀,要么焦苦,要么稀软。
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。
卖菜的张婶捏着正品布袋翻来翻去:哎,这里真有个小铜钱!补锅的李二叔撕开封口,见棉线断得整整齐齐,拍着大腿笑:假的哪敢这么缝?
一撕就破相!
那前日我买的是不是假的?卖豆腐的刘嫂挤进来,我家娃吃了直喊嘴黏!
苏禾举起包装纸,上面用墨笔写着安丰苏记·非卖品:从今日起,所有苏记糖饼都带这张纸。
要是您买的没有,或是布袋撕不开、找不着铜钱——她看向人群后缩着脖子的陈记帮工,尽管来苏记换,我赔您双倍银钱!
人群爆发出喝彩。
林砚站在树后,看着苏禾被围得水泄不通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他手里的草纸又多了几行字:巳时,陈记糖坊的驴车空着回去;巳时三刻,三个茶摊老板找苏娘子订下月的货......
苏娘子!李东家挤到桌前,额角的汗把瓜皮帽都浸透了,我那驿站正空着间耳房,您不如设个常驻摊位?
挂您苏记的招牌,别人要再敢使坏——他拍了拍腰间的铜钥匙,我这驿站的巡卒可都盯着呢!
苏禾还没答话,街角突然传来啪的一声。
陈三爷的烟杆砸在青石板上,火星子溅到他的缎面马褂上。
他狠狠瞪了眼柳树下的人群,转身时踢翻了个菜筐,萝卜滚得满地都是。
晚风掀起苏记的青布招牌,苏字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苏禾望着陈三爷离去的背影,手指轻轻抚过布袋里的铜钱。
她知道,这风波远没到尽头——但至少现在,属于苏记的糖香,已经飘得比从前更稳、更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