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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9章 棋盘之上——人心如秤(1/2)

小栓子的声音撞碎了祠堂外的月光。

苏禾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颤,那封用旧布裹着的奏疏边缘被攥出褶皱。

她望着小栓子额角沾着的草屑——那是从东头田埂跑过来的痕迹,草屑里还混着半片稻叶,沾着夜露的凉。别急,慢慢说。她蹲下身,替小栓子理了理跑散的衣领,声音稳得像压在石磨下的麦种。

差役...差役说州府急召,小栓子抽了抽鼻子,还说...还说通济堂的事闹到汴京了,有人要搅浑水!

祠堂外的更夫梆子声忽然停了。

林砚的影子从廊下掠过来,手里的《田庄监察司条例》被夜风吹得哗啦响:禾娘,柳先生来了。

穿青布衫的老者正站在院门口,月光漏过槐树枝丫,在他灰白的鬓角染了层银。

柳先生的手揣在怀里,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,等走到苏禾面前时,从怀里摸出个油皮纸包,纸角已经被汗浸得发皱:刚收到的密信,是吴家庄吴老财的长工连夜送来的。

苏禾拆开纸包,里面是半页被撕去落款的信笺,墨迹未干,带着股松烟墨的苦香。凡退出田庄联盟者,漕运优先,秋粮可按市价九折收。她念到最后一句时,指腹擦过张廷钧三个字的压痕——这信是直接从礼部侍郎府里递出来的。

林砚凑过来看,墨香混着他身上惯有的书简味:他在怕。

怕什么?苏禾抬头,看见林砚眼底有冷光在晃,像寒夜里的磨刀石。

怕通济堂的账房招了,怕他这些年借粮商之手吞的赋税,怕我们递到御史台的奏疏。林砚的拇指重重叩在信笺上,所以要制造混乱,让地方先乱起来,朝廷就顾不上查他。

祠堂里的烛火突然跳了跳。

苏禾望着跳动的灯花,想起三日前赵大人审通济堂账房时,那老账房跪在公堂上哭:张大人每年要抽三成粮利,说是替朝廷存粮,可粮库里的米都发了霉......

去把各庄管事都叫到祠堂。苏禾把信笺递给林砚,转身时裙角扫过石桌,再让阿稷去敲梆子,就说有急事商量。

梆子声在夜空中**开时,苏禾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——那是田庄仓储的钥匙,铜面被她摸得发亮。

祠堂的门轴吱呀响,最先到的是王屠户,他裤脚还沾着白天卖肉的油星子,手里拎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:苏大娘子,可是那通济堂的余孽又作妖?

接着是周娘子,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——苏禾知道,那是她攒了三年的聘礼钱,原打算给小儿子娶亲用的,上个月全投进了联盟的共储粮。我家那口子说,要是有人敢退盟,他就扛着锄头去堵门。周娘子把布包往桌上一放,布角露出半截红绳,是给未来儿媳的头绳。

人陆陆续续到齐时,祠堂的烛台点了八盏,照得满墙的族谱都亮堂堂的。

苏禾站在供桌前,供桌上的香炉里还插着上午族人拜祖的香,余烟袅袅,混着满屋的汗味、泥土味、新晒的布衫味。

各位叔伯婶子,苏禾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满室的嗡嗡声,张廷钧派人送了信,说退盟的能得漕运好处。

堂下炸开一片骂声。

王屠户把炊饼往桌上一摔:漕运?

他去年扣了我三车腌肉的船票,说要等贵人先用,结果贵人没见着,肉全臭在码头上!周娘子拍着布包:他给的九折?

前年青黄不接时,他的粮铺卖的米比市价贵两倍!

可有人动了心思。苏禾提高声音,堂下渐渐静了。
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页信笺,吴家庄、李村、张桥,三个庄子的庄主收了信。

烛火在她脸上投下阴影,照得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:我知道,各位怕什么。

怕联盟撑不住,怕今年的稻子卖不出去,怕再像从前那样,被粮商压着价磋磨。她顿了顿,走到供桌旁,摸出个陶瓮,但你们看——

陶瓮打开时,米香漫了满室。这是联盟共储粮的新米,上个月刚入的仓。苏禾抓起一把米,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,照得米粒像撒了把碎银,凡在联盟里的庄子,存粮有利息,卖粮有保价,灾年有赈济。

要是退了盟......她松开手,米粒淅沥沥落回瓮里,仓储的钥匙我收着,稻种的账本林先生管着,往后春播时,退盟的庄子一粒改良种都别想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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