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。
太静了,静得不正常。
就在他心生警觉,准备后退的瞬间,巷子前方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一根粗大的铁索被人从两边的墙头猛地拉起,瞬间封死了去路。
赵小五大惊失色,立刻吼道:“中计了!撤!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他刚一转身,身后也传来同样的铁索声。
与此同时,“呼啦”一声,巷道两侧的屋脊之上,数十支火把齐齐燃起,熊熊的火光瞬间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,也照亮了他们那几张写满惊骇的脸。
数十名身穿劲装的家丁,手持朴刀,如天兵神将般从屋脊上飞跃而下,落地无声,迅速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将他们四人死死困在中央。
包围圈外,苏禾缓步走出阴影,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布裙,神情淡然,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,而是在巡视自家的田地。
火光映照在她清丽的脸上,眸光却比刀锋还要锐利。
赵小五看着她,瞳孔骤然收缩,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乡下女子,为何会有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。
“是你!”他咬牙切齿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苏禾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
“你以为我只会种地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猎手锁定猎物般,一字一句道:“我也会猎人。”
赵小五的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一刻钟后,赵家祠堂。
被五花大绑的赵小五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扔在地上,嘴里塞着布团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嘶吼。
祠堂内外,闻讯赶来的赵氏族人和城中百姓围得水泄不通,他们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,议论纷纷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。
苏禾站在祠堂正中央,手里拿着一个从赵小五怀里搜出的油布包。
她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环视了一圈众人,清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诸位乡亲,各位族人。我知道,你们中有些人或许还对赵小五抱有幻想,认为他是被我冤枉的。”
她说着,缓缓解开油布包,从里面拿出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本账册,高高举起,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现在,人证在此,物证也在此!”她的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不是我伪造的证据,而是他自作聪明,想要连夜带出城销毁的罪证!”
她将其中一封信展开,朗声念道:“陆伯爷亲启:青州事变,裴文之势大,我等当暂避锋芒,以图后效……”
信中的内容,字字句句,都坐实了赵小五勾结陆党、意图谋反的罪名!
人群瞬间哗然,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,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和后怕。
他们看着赵小五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。
赵小五疯狂地扭动着身体,目眦欲裂,嘶吼不止。
他想大喊“那是假的!是陷阱!”,但嘴里的布团让他所有的辩解都化作了徒劳的呜咽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信件和账册,正是林砚事先布置在旧货行的“诱饵”。
可笑的是,他自己却亲手将这份“罪证”取回,并带在了身上,如今被当场搜出,百口莫辩!
苏禾冷冷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,随即转向杜知秋,将手中的信件和账册郑重地交到他手上。
“杜掌柜,”她平静地说道,“请你立刻将此物呈送给裴大人。并替我转告他,逆贼赵小五,已在案了。”
杜知秋躬身接过,神情肃穆。
他知道,这薄薄的几页纸,不仅是赵小五的催命符,更是苏禾递给那位州府大人的投名状。
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转身快步离去。
夜色中,他手中的那个油布包显得异常沉重,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叛徒的罪证,更是一把能够撬动青州乃至更高层面权力格局的钥匙。
这封连夜送往州府的密信,注定将掀起比赵家覆灭更惊人的滔天巨浪。